
阿瑤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對著身後一揮手。
兩個蠻族勇士拖著一個麻袋走了進來。
麻袋被解開,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惡臭的老人被倒了出來。
他趴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般抖個不停。
“張國師?”父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那老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恐懼和絕望的臉。
正是五年前風光無限的張國師。
“陛......陛下!救我!救我啊!”
張國師看見父皇,像是看見了救星,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卻被蠻族勇士一腳踩住後背,死死地按在地上。
“張國師,別來無恙。”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五年不見,您清瘦了不少。”
張國師看到我,眼裏的光芒瞬間熄滅,化為無盡的恐懼。
“公......公主殿下......”
“是我該叫你張國師呢,還是該叫你......前朝餘孽,李相的關門弟子?”
我的話音一落,父皇“騰”地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前朝李相,那是父皇登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被父皇親手誅了九族。
所有人都以為李氏一脈已經死絕了。
張國師麵如死灰,不再掙紮。
“我很好奇,”我踱步到他麵前,“當年李相滿門抄斬,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又是怎麼搖身一變,成了父皇最信任的國師?”
“是誰,在背後幫你?”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裏那些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幾位老臣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是你!”父皇突然指向人群中的戶部尚書王大人,“是你!當年就是你舉薦的張道玄!”
王尚書“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陛下!冤枉啊!臣......臣隻是見他頗有仙風道骨,才......才舉薦給陛下!臣絕無二心啊!”
“仙風道骨?”阿瑤冷笑一聲,“我看是妖風邪骨吧。”
她走到張國師麵前,靴尖抬起他的下巴。
“老東西,我皇姐問你話呢。”
“說,是誰讓你偽造神諭,非要獻祭公主?”
“又是誰,指定了必須是二公主,趙星瑤?”
張國師渾身一顫,驚恐地看向我,又看向幾位臉色發白的大臣,最後目光落在父皇身上,嘴唇哆嗦著,不敢開口。
“看來,國師的骨頭很硬。”阿瑤的笑容變得殘忍,“我有很多法子能讓你的骨頭變軟。”
“比如,把你全身的皮剝下來,做成一麵鼓,讓我姐姐敲著玩,你覺得怎麼樣?”
張國師嚇得屁滾尿流,一股騷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說!我說!是......是皇後娘娘!”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這幾個字。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我猛地回頭,看向我的母後。
她癱軟在龍椅旁,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呆滯,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母後?”我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荒謬到極點的憤怒,“是你?”
“不......不是我......”母後瘋了似的搖頭,“不是我!是他胡說!這個狗奴才在攀誣本宮!”
“攀誣?”阿瑤笑了,“母後,您當年為了讓我‘病’得更重一些,日日在我的湯藥裏加‘牽機引’,您以為,我不知道嗎?”
“那毒無色無味,能讓人筋脈日漸萎縮,纏綿病榻,最後無聲無息地死去。”
“您做得多幹淨啊。”
“可惜,我命大,沒死成。”
母後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牽機引’?”
那是宮廷秘藥,隻有曆代皇後知曉。
“因為,”阿瑤的目光轉向我,那裏麵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沉痛的溫柔,“我被從火場裏救出來後,給我解毒的,是皇姐留下的神醫。”
“皇姐她......早就知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衛階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明月......你......你早就知道皇後娘娘她......”
我沒有理他。
我一步一步,走到母後麵前。
她驚恐地向後縮,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母後,我隻想問你一句。”
我的聲音很平靜。
“為什麼?”
“阿瑤也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