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笑容十分標準,可投下來的眼神,卻滿是惡意。
那場重病後,我的表達比常人慢了很多,可感受力卻更好了。
“這是程阿姨。”
“她也是你媽媽當年的好姐妹,程柔芝。”
朱叔叔沒回答程阿姨的問題,先對我做介紹。
但我從來沒聽媽媽說過什麼好姐妹呀。
我直覺她心裏冒黑水。
我抬頭對朱叔叔再次強調:
“叔叔,媽媽的禮物隻能你一個人看。”
朱叔叔沒說話,程柔芝搶先開口道:
“這小丫頭......偉明,真是邱莉親生的,永遠惡人先告狀!”
朱叔叔臉色發青,像是被回憶打了一拳。
他沒有看我,脫下大衣和領帶就上了二樓,隻拋下一句:
“你媽能送什麼玩意?我懶得看。”
我呆在原地。
程柔芝見沒了第三方,居高臨下的對我冷哼一聲:
“據說你小時候大病一場腦子壞了?竟然敢來這裏,怎麼,邱莉還指望你這個女兒來爭寵?”
不等我反應,她拎起桌上的開水壺,就要衝我倒!
我連連後退,正要叫喊出聲,卻被她搶先慘叫。
朱叔叔飛速下樓來,隻看到她的手臂上一片通紅,好幾個燙出來的水泡。
她站不住似的倒在他懷裏。
我終於反應過來,被她算計了。
朱叔叔一腳重重踢在我身上,大怒道:
“剛到家裏就害人,你可真是邱莉的好女兒!”
他懷裏的程柔芝對我露出勝利的表情,然後對他柔弱道:
“算了吧偉明,小女孩子,剛來咱家不肯喝水也是正常的。”
這一解釋,朱叔叔更是氣到青筋亂跳。
他找來燙傷膏給程柔芝塗抹,順手將紙巾盒朝我扔來:
“滾!你這麼惡毒就去陪你那個毒媽!”
我緊緊抱著懷裏的黑罐子,看著他:
“叔叔覺得,是我給她潑開水?”
他冷冷斜來一眼,嗤笑道:
“不然呢?你想說她自己潑自己不成?”
我看著程柔芝得意的嘴角,懂了。
朱偉明朱叔叔和其他人沒有區別,當我是壞孩子。
啊,我還有一個奶奶。
媽媽說過的,人總是目光短淺,看到什麼就以為是真相。
於是,媽媽成了他們口中的毒婦、禍水、賤人。
我一個字也不聽。
可現在,我隻能先退讓。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也潑我吧,別趕我走。”
我主動拿起地上的開水壺給他,拉高衣袖露出枯瘦的手臂。
他瞳孔一縮,將開水壺接過去,重重砸在桌麵上。
語氣複雜,帶著不耐:
“你真是邱莉的小翻版,犯錯了再來討巧賣乖,以為誰都吃這一套呢......”
我愣愣的,弄不清他的話裏藏了什麼。
反正他不趕我了。
手肘上的血浸濕了一大片衣服,我顧不上包紮,主動問:
“我奶奶李婆婆在嗎?”
話音剛落,室內電梯輕輕打開。
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婆婆走了過來,五官簡直是朱偉明的柔化版。
我有點高興,朝她笑起來,想靠近些。
還沒邁開腿,她先說話了,語氣嫌惡極了:
“什麼奶奶?我可沒有你這種孫女!”
“你媽還活著哪?等她死了,再來討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