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低下了頭。
我也緩了口氣。
夠了吧,這場仲裁,該有個定論了吧。
然而媽媽再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種悲傷不解的神情。
甚至帶了一絲寬容。
“思琪,當時家裏困難,媽媽不得已用了你的信息。但媽媽後來不是讓你弟弟記著你的好了嗎?”
“一家人就應該互相幫襯,你怎麼能如此冷血?”
她輕輕搖頭,仿佛對我失望至極。
“而且,你說你打工還債,可知道你是不是拿著錢去揮霍了?不然怎麼越還越多?畫室那種地方,亂得很,誰知道你......”
“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或者說,我不敢相信,為了贏,我的媽媽居然要給我造黃謠。
她避開我的目光,歎了口氣,語氣聽起來萬般無奈。
“思琪,有些話,媽媽本來不想說,怕傷你自尊。但你既然這麼恨我,恨這個家,我也隻好......”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你打工的畫室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單身男人吧?你一個年輕女孩子,脫光了給人畫?”
“還有,你那些還債的錢,真的都是幹幹淨淨打工掙來的嗎?媽媽聽人說,那種地方,亂得很,什麼交易都有......”
“你閉嘴!”
我渾身的血好像在這一瞬間都衝到了頭頂,眼前一陣發黑。
“馮美娟,你是我媽!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
觀眾席徹底炸了。
“怪不得掙得快,原來是做那種生意的。”
“真臟!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當媽的都這麼說了,還能有假?肯定是真幹了見不得人的事!”
“我沒有!那就是一份正經工作!”
我衝著那些唾罵的方向嘶吼著。
但我的辯解,在媽媽那些含沙射影的字句麵前,蒼白得像一張廢紙。
人們隻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尤其是這種帶著桃色腥味的內幕。
“工作?”
她捕捉到我的字眼,立刻反擊。
“什麼樣的工作需要你一個女孩子去做那種模特?思琪,你缺錢可以跟家裏說啊,為什麼要走這種歪路?是不是有人脅迫你了,你跟媽媽說真話!”
看著媽媽那精湛的表演,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此刻站在我麵前的,不再是一位媽媽。
而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毫無底線的對手。
我累了。
“媽。”
我忽然不喊了,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死寂的平靜。
“從頭到尾,這個家給過我一點點尊重嗎?”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麼?是一個必須聽話的工具,還是一個可以隨意塗抹的汙點?”
媽媽臉色變了變,但很快穩住了。
她不再接我的話茬,轉而對著仲裁官和觀眾,邊抹著眼淚,邊總結陳詞。
“我的孩子,她把家裏所有的困難都歸咎於我,把正常的管教視為迫害。”
“我承認,我的教育很失敗,養出了一個自私自利、行為不檢的女兒。”
“今天站在這裏格外痛心。但也正因如此,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錯再錯,把財產都送給不明不白的外人!”
“請仲裁官,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