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在表麵的平靜下淌過一個月,直到小宇幼兒園舉辦春季親子運動會。
這是小宇期待已久的活動,念叨了整整一周。
“媽媽,你一定要和爸爸一起來!我們要拿第一名!”
運動會當天,小宇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靳北笙。
這是我們一家三口許久未曾有過的完整出行。
白茉茉是活動的負責老師之一。
她穿著貼身的運動服,馬尾高高紮起,青春靚麗。
看見我們,她笑容甜美地迎上來。
“小宇爸爸媽媽來啦!小宇,今天要和爸爸媽媽加油哦!”
她說話時,目光卻直直落在靳北笙臉上,眼波流轉。
靳北笙對她笑了笑,神態自然。
第一個項目是“三人四足”。
我和靳北笙的腿綁在一起,小宇在我們中間。
哨聲響起,我們踉蹌著向前。
就在我們接近終點,與另一組家庭並駕齊驅時,意外發生了。
旁邊那組父親的腳不小心勾到了我們的綁帶,我們瞬間失去平衡。
我下意識想穩住身形,卻感到靳北笙環著我的手臂猛地一鬆。
他整個人借力向側前方倒去,撲向了跑道外側正在拍照的白茉茉。
“小心!”
他將猝不及防的白茉茉護在懷裏,兩人一起摔倒在跑道邊的軟墊上。
而我,因為被他突然撤走的支撐力反推,加上原本的失衡,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塑膠跑道上。
膝蓋和手肘率先著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火辣辣的劇痛瞬間襲來。
“媽媽!”
小宇的尖叫撕心裂肺。
場邊一陣騷動。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模糊的視線裏,我看到靳北笙迅速從軟墊上爬起來,他懷裏護著的白茉茉毫發無傷,隻是受了驚嚇,嬌弱地靠著他。
“茉茉,沒事吧?摔到沒有?”
茉茉。
他叫她茉茉,而不是白老師。
“爸爸!媽媽流血了!”
小宇哭著撲到我身邊,想拉我又不敢碰。
靳北笙這才仿佛被提醒,轉頭看向我。
當看到我手掌滲出的血時,他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隱隱地不耐煩。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站都站不穩?”
他責備我,仿佛是我自己蠢,才造成了這個局麵。
彈幕在此刻瘋狂刷屏,文字刺痛我的眼睛。
【不要怪他,他是本能反應,畢竟白老師是外人,他先護外人也是紳士風度。】
【現場這麼多人看著,鬧起來隻會讓你難堪。】
【小宇需要爸爸維護形象,你不能讓他當眾丟臉。】
本能反應?
紳士風度?
我的心裏難以接受。
白茉茉驚魂未定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愧疚。
“天啊,小宇媽媽,你沒事吧?都怪我,是我沒站穩......靳先生是為了救我......” 她說著,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楚楚可憐。
靳北笙立刻安慰她。
“不關你的事,是意外。”
他甚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校醫蹲下來檢查我的傷勢,眉頭緊皺。
“手掌傷口很深,需要清創,膝蓋可能傷到韌帶,得去醫院拍片。”
他看向靳北笙。
“靳先生,趕緊送您太太去醫院吧。”
靳北笙臉上露出明顯的為難。
“齊婉,你能堅持一下嗎?小宇還有一個他最想參加的‘父子投籃’項目,我答應過他......要不,我先陪他比完,然後送你去醫院?”
小宇用力搖頭,哭喊著。
“不要!我要媽媽!我不要比賽了!爸爸你快送媽媽去醫院!”
白茉茉適時柔聲開口。
“靳先生,您先送小宇媽媽去醫院吧。小宇的投籃項目......如果您放心,我可以暫時充當一下‘媽媽’的角色,陪他去完成,也算不讓孩子留下遺憾。”
靳北笙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他看向我,語氣帶了點催促。
“就這麼辦,齊婉,我們走吧。”
“靳北笙。”
我突然打斷他,聲音嘶啞。
“在你心裏,現在排第一位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