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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種場合質問。

他臉上掠過一絲被冒犯的惱怒，壓低聲音。

“齊婉，別鬧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看看你，把孩子都嚇哭了！”

又是我的錯。

我受傷，我疼痛，我質問，都是我在“鬧”。

彈幕的文字變成了紅色，帶著嚴重的警告。

【停止質問！他在憤怒！】

【繼續爭執，他會直接帶白茉茉離開，留下你一個人難堪！】

【為了小宇，也為了你自己最後的體麵，接受安排！】

又是體麵？

我實在難以接受，這所謂的彈幕，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在馴化我。

每次我情緒波動時，它就會突然出現。

每一次出現，都把我往“忍氣吞聲”、“接受現實”的方向推。

它們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包括孩子、父母、未來、名聲......

隻有一個目標，就是放棄我的感受，服從它的安排。

靳北笙已經不耐煩地直起身。

“小宇，跟白老師去比賽，爸爸送媽媽去醫院。”

小宇死死抓著我的衣角，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搖頭。

“顧宇，聽話！”

靳北笙提高了音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最終，我還是被靳北笙半強製性地帶離了運動場。

到了醫院，處理傷口，拍片。

果然，膝蓋軟組織挫傷，手掌需要縫針。

整個過程，靳北笙的手機響了三次。

他走到走廊去接，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捕捉到了零碎的詞。

“嗯，哄睡了就好......辛苦你了，茉茉......晚上我去看你......”

我躺在處置室的床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切菜割傷手，他緊張得滿頭大汗，抱著我衝向醫院，一路都在自責。

那時他眼裏的心疼，不是假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疼痛，變成了他的麻煩呢？

從白茉茉出現開始？

或是從我能看到彈幕開始？

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湧起。

如果這些彈幕，並非來自未知的警示，而是來自一個極其了解我的人呢？

靳北笙，他是頂尖的科技公司高管，主持開發過數款涉及大數據分析和行為預測的軟件，也是最了解我的人。

這個想法讓我渾身發冷。

回到家，果然一片寂靜。

小宇在主臥睡著了。

靳北笙在客廳打電話，聲音溫和。

“今天多虧你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她那人就那樣，不識大體......好了，別多想，我現在過來看你。”

聽到關門的聲音，我慢慢挪到書房門口。

靳北笙的工作平板，通常就放在書房桌上。

打開平板，屏幕亮了，需要密碼。

我嘗試了幾次密碼後，終於順利進去了。

我的心飛速跳動，我太需要真相了。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我的心突兀一顫。

他不是已經去看白茉茉了麼，怎麼還在？

我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一個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投射在門縫下的地板上，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