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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暗度
朱沁哲

第四章

東方既白,星鬥隱浮雲,朝陽光芒染金黃。

海薌區濱湖路18號的“塵封浦章酥餅鋪”門口早已排起長隊。邵遠也遠遠地聞到了飄香,頓時饞了。他有感覺肖塵做的酥餅會有別樣的滋味。

買酥餅的隊伍挪得很快。肖塵一人忙著裝袋、稱重、收款,井井有條,從容不迫。門店雖小,卻在人氣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邵遠等客人都買完了才上前,結果發現都售罄了。但肖塵看到邵遠來了很是驚喜,把木牌翻到“休息中”字樣,拉下了門簾,說:“屋裏還剩三塊。”邵遠一笑,毫不客氣地進去了。

這間看似狹小的店鋪實則別有洞天,深長幽靜,後廚連著裝修簡單的一居室,幹淨有序。肖塵從櫥櫃上取下了兩個玻璃杯,放入幾片水仙茶葉倒開水,邵遠就已經吃了一口茶幾上的酥餅了。屋裏頓時茶氣騰騰,暖意漸生。

“你這酥餅不是傳統味道吧,裏麵放了什麼?”邵遠笑著問道,借著白熾燈的光看到內陷綿綿碎碎的,還透著晶亮。

“傳統的太常見,就不做了。你今天怎麼有空來?”

“老同學開的店,肯定得捧場。啥時候來的浦章,都沒告訴我?”

肖塵朝牆上的營業執照看了眼,邵遠見登記日期是11月20日,就說:“還不到一個月啊。這地方我熟悉,有什麼需求盡管告訴我。給我你的電話,我打給你。”肖塵寫了串號碼,邵遠撥號,互相存了。

兩人對視了半分來鐘,一時間都沒說話,安靜得有些不知所措。肖塵又斟滿了茶杯,說:“農貿市場的案辦完了嗎?”

“沒呢。說到這,我還想問問你呢。”

肖塵自嘲一笑:“我離校很久了,專業知識都忘了差不多了。”

“我問你的事,隻有你最專業。”邵遠微笑著說,“誒,你是長寸縣的吧?你那地方,有沒有姓莊的宗族?”

肖塵撲朔著翩翩長睫,思考片刻後說:“隻有肖、馬、林三大姓氏,不排除有莊姓的,但可能數量微弱,構不成宗族。”

“那整個岩鬥市呢?有沒有哪個縣城會有姓莊的宗族?”

肖塵不禁一笑:“我隻是岩鬥市人,不是岩鬥市人口學家,這問題超綱了。”邵遠也哈哈大笑,又一想人口問題是他們公安分內的事,怎麼還求助於外人了,頓時覺得有點尷尬。肖塵隻認為邵遠是沒話找話,也就順著說:“姓氏不能完全代表出處吧,還是查個人名字比較靠譜。”

邵遠嘴角上揚:“看來你也沒全忘記專業知識。”

“這種最基本的邏輯你肯定也懂。”

“你一提醒,我就想起來了。”邵遠揚了揚頭很是高興,不禁想起大一時兩人互相打配合做的一些事。不過,看肖塵樣子似乎沒往那想,邵遠的熱血也就冷卻了些。

這時,茹玉突然打來電話,聽起來像捂著嘴說的:“邵隊老哥,我剛偷看了劉局的傳真,我不是故意的啊,他那架傳真機壞了讓我修的,我費了好大勁兒才給他弄好的,那文件嘩啦一下就出來了……”

“到底怎麼了?”

“上頭說你和丘勝明關係匪淺,讓劉局把你移出專案組……”

邵遠心裏咯噔一下,問:“劉局還在辦公室嗎?”

“在,啊啊啊啊,他過來了,別說我透的信啊,你多求求劉局,實在不行讓羅隊老哥幫你說說……”

“聽出他什麼態度沒?喂,喂……”

茹玉怕被劉鶴發現就切了電話,邵遠緊緊握著手機,頓感怒意。但一想到還在肖塵這兒,臉色就又多雲轉晴,說:“單位出了點事,我得先走。下回請你吃夜宵,牛肉排檔可以不?你還愛吃牛肉吧。”

“愛吃。”

“說定了!”邵遠說著就起身,走到門口又一回頭,感慨地說:“肖塵,再見到你,我很高興。”

“我也是,邵遠。”

一刻鐘後,浦章市公安局,劉鶴辦公室。

還沒等邵遠提手敲門,就聽到劉鶴的聲音從裏麵傳來:“進來吧。”邵遠深吸一口氣控製好了情緒才推開門,剛要張口解釋一番就聽到劉鶴嚴肅地說:“三個月。”

“什麼?”

“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偵破‘勝未來’凶殺案。辦不成,三萬字檢討書,停職後寫。”

邵遠這才反應過來,劉鶴是為了他和上頭對著幹啊,馬上抱拳道:“劉局!您真是慧眼識珠!”

“少給自己貼金,這是全浦章市局的任務。”

邵遠湊前,挑眉一笑:“那,我能帶局裏幾個人?”

劉鶴輕瞥了眼邵遠,說:“數量人員你自己考慮,但是你帶幾個人,就要對幾個人負責。”

“那我全要了。”

劉鶴麵不改色“嗯”了一聲,說:“你可以走了。程琳找你,在實驗室。”

“回頭見啊,劉局!”邵遠揮揮手,小跑到了實驗室。隨後不出半分鐘,羅超也到了劉鶴辦公室,熱情地說:“劉局,您叫我啊,在局裏沒早說,我去準備茶水。”

“免了。”劉鶴推給羅超一份紅頭文件,羅超快速看了眼,皺起俊眉:“上頭隻給一個月偵破時間,還不讓邵遠參與,這絕對完不成……我試著跟我爸說一下,看看……”

“你爸說了,除了不管你穿衣服,其他的都不準搞特殊。”

“但這人命關天的事,不能草率啊。咱們哪個凶殺案一個月就破了的?還有,邵遠和丘勝明之前都斷聯了,到現在也隻是警察和死者的關係,他在反而對破案有幫助,沒了他,市局刑偵支隊也沒有了主心骨,一個月更是做夢。”

劉鶴心裏嗬嗬一笑:羅超和邵遠互看不順,但涉及案件還能同仇敵愾,這倆小子平常的打鬧都是演戲吧。

“小超,我叫你來,是囑咐你全力協助邵遠。如果他不小心迷失了,你得負責給他拉回來。”

羅超當即鬆了口氣,笑著說:“您放心吧,邵遠隻對工作有感情。”

“那你呢?”

“我?切,我能同情他就怪了!”

劉鶴揮揮手:“那你去吧,抓緊時間,他人在實驗室。”

浦章市公安局實驗室,程琳指著桌上擺的一塊長方形木片,說:“我們在丘勝明家各個角落都采了樣,除了垃圾袋有丘勝明的指紋,其他都像是被清掃過的一樣,沒留半點汙漬痕跡。不過看了一圈,我覺得最有疑點的就是這塊木頭片了。它是臥室桌上的書立架,但和其他的書立架不是同一類。這在一切都很配套的房間裏就顯得格外突出。”

羅超聞了聞木片,說:“這是櫻桃木做的。櫻桃木多用於廚具製作,這個木片確實也長得不像書立架。不過,選用櫻桃木做廚具的人,多半對做飯和食物很講究,主要是櫻桃木散發的清香跟食物融在一起會提鮮增味,所以對食物有一定追求的,就會花心思去搞這些。但從丘勝明廚房設施來看,他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所以這是那個打掃他屋子的人留下的咯?比如重新擺書的時候少了書立架,就順手拿了這塊木頭頂著。但是……什麼樣的人會隨身帶廚具啊。”

“或許本來就是丘勝明家裏的呢,人家買來玩兒的。”

“這有什麼好玩兒的。”

“我哪知道,這不是個謎嘛。”羅超說著,忽然想到什麼,說:“我家正好有這類廚具,我去問問我家廚師鄭師傅在哪兒買的,或許找到賣方,也能找到買方。”

“要真是廚具,買的人也太多了吧。”

“如果真是廚具,就不一定了。”羅超低聲說道,“我曾聽說,好的櫻桃木廚具要特殊定製,還挺貴的,沒什麼人會弄。這片木頭聞起來原味很重,應該屬於上等貨,買方就更少了。你就先等我消息吧。”

一刹那,邵遠想起在農貿市場看到肖塵手裏的模具。那也是定製的,但不懂是不是櫻桃木。於是,他問羅超:“誒,用櫻桃木做的飯到底有啥味道,櫻桃味嗎?”

“隻是名字而已,具體的講不清,下次帶一盒鄭師傅做的酥餅給你嘗,自己感受。”邵遠聽了,又想起了肖塵做的酥餅的那種陌生的甜美清香。可能是剛剛才吃,所以印象極深。

正在這時,羅超看到陸銘急急忙忙從實驗室門口走過,就喊下了他。陸銘看到人都在,激動地說:“邵隊,羅隊,我正找你們呢。昨晚我安排‘勝未來’員工回家時,那個關瑩老師一直念叨著紅薯幹包裝袋和莊若萱,說什麼莊若萱本來就有病,死也是正常的。”

“病死的?”邵遠和羅超異口同聲。

陸銘若有所思道:“我覺得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病,像是某種突發狀況。因為關瑩老師還說了句:‘她那樣,遲早會把自己搞死!’所以很可能死之前有征兆了。這關瑩老師和莊若萱應該關係不錯啊,這些除了她就沒人懂。而且昨晚說到莊若萱,她還哭了不是?”

羅超沒接話。他總覺得關瑩的哭聲和後續的反應有點割裂,不像是在懷念故友而悲傷的樣子。

“我要說的是!”陸銘突然提高音量,從懷裏翻出個牛皮信封,“然後,我就想起今年6月8日那天,我在幫邵隊去檔案科放張桂福碰瓷資料的時候,碰到老鐘在C2區放的這個信封,他說有人一個半月前死了妹妹咱局裏不管,要把資料要回去,我問老鐘是什麼案,他說是死者的哥哥要局裏幫查妹妹死因,說他妹妹不是自殺的,但局裏怎麼查都說是自殺。我推算了下,那正好是八個月前。”

羅超接話說:“那人還說事情很蹊蹺,講了一堆他覺得是證據的理論,是不是?”

“我不知道啊,你們看,信封裏啥都沒了,都被死者哥哥給取走了。”

邵遠皺眉:“什麼情況,我怎麼沒聽說?”

“是海薌區分局傳出來的,我當初也沒在意。”羅超說道,“沒想到這事的檔案竟然遞到市局了,也沒人說啊!最初誰接的這事?老鐘還記得嗎?”

陸銘回答道:“老鐘說是區分局的錢焯隊長跟人送來的。他也記不清內容了。”

“這也不能怪老鐘。他天天管那麼多檔案,哪都能記得清。”邵遠想了想,說道,“得問一下錢焯。誒,如果死者家屬撤案拿回資料,會有回執單的,這牛皮袋裏也沒有?”

“沒有……”陸銘失望地說:“對啊,按流程都得有的,我去問問老鐘。”

茹玉也喊道:“還有檔案科的係統也查查啊,今年開始不是所有案件都得錄入電腦係統了嘛。”陸銘比了個OK手勢做回應。

然而,茹玉卻長歎了一聲:“我說吧,局裏得裝360度無死角的監控,檔案科要有這麼一台,甭管是死是活,誰來過都能查清楚。”

死的?邵遠心裏一動,說道:“既然這女孩有家屬報案,案件不管判定成什麼樣,隻要結案了,局裏就會開死亡證明讓家屬到殯儀館火化遺體。如果能查到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女孩的身份也一目了然了。”

“邵遠,這女孩不一定是莊若萱啊,你現在是在反向推論。”

“反向推論也是推論啊,茹玉,這事兒你能查一下嗎?”

茹玉撕開了根棒棒糖塞嘴裏,驕傲地說:“小問題,看我的吧。”

羅超欣慰地笑了笑,然後對邵遠說:“那咱們就兵分幾路?我去問我家廚師,你去找錢焯,然後再到你辦公室會合?”

一直在旁聆聽的程琳說:“那我繼續丘勝明的解剖,有消息再聯係。”邵遠同意,互相打了招呼後,各自散去。

半小時後,浦章市海薌區公安分局。

隊長錢焯看到邵遠大駕光臨,以為來了什麼大活,積極地挺直了腰板。一聽他是來問八個月前的小案,一下就泄了氣。“邵隊,女孩就真是割腕自殺的,沒別的證據了,她哥非說有問題,在這鬧了半個來月,突然不鬧了。結果過了段時間說要撤銷報案,我說資料都送到市局了。”

“我聽說她家屬帶了線索,到底說了什麼?”

“就她哥,說了一些有的沒的。他又不是咱這專業的,懂什麼呀。”

“他不專業你還不專業啊,什麼有的沒的,給我說具體的。”

“他就嘮叨半天,說他妹妹不會自殺。但我們人都驗過的,就是自殺,所以就結案了。”

“誰驗證的,怎麼驗證的,哪些特點?這些搞清楚沒有就快到結案了?是不是你親手辦的案啊,錢隊長?”

“邵隊,自殺的人家屬都說不會是自殺,就像被抓進來的人都喊冤枉一樣,真沒有用。關鍵是他想讓我們重啟調查。但你也知道重啟特別麻煩。關鍵重啟查了還是自殺,我們都麻煩了。”

“你再說一遍?”

“哪……哪個啊?”

邵遠怒了:“你他媽怕麻煩就不搭理,還在這兒給我裝傻?你別以為資料不在局裏就啥都查不到了。告訴你啊,這件案很可能和最近特大凶殺案有關,你最好給我認真仔細地想,死者家屬到底說了些什麼?”

錢焯被吼得心更虛了。這平平無奇的自殺案怎麼會扯上大案啊,他也太倒黴了吧?忽然,他想了一件事:“噢邵隊,你剛說死的姑娘叫什麼……莊若萱?”

“幹嘛啊?”

“我想起來了,她不是自殺的姑娘,那姑娘名字就兩個字。”

“那自殺的姑娘叫什麼名字?”

錢焯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來,被邵遠狠狠罵了句:“這事兒沒完!”錢焯怕得低下了頭,連邵遠走了都不知道。

邵遠氣鼓鼓地回到了市局辦公室,越想錢焯的態度越不爽,決定要寫個報告參他一本。這時,茹玉懷揣著一疊文件衝了進來,說:“邵隊老哥你在啊。壞消息,殯儀館沒有開過莊若萱的火化證,咱局裏也沒有她的死亡證明,陸銘也說檔案科的係統沒有她的資料。”

“什麼都沒有?”邵遠很是震驚,想了想,分析道:“莊若萱是岩鬥市人,按照習俗遺體得回鄉火化……這樣,擴大搜尋範圍,問問岩鬥市的相關部門。”

“我都查啦,整個朔南省都沒有!她不會是平行世界的人吧,或者是假的人?”

假的人?邵遠心裏又是一動,陷入了思緒。半會兒後,他抬眼道:“人是肯定存在的,但可能身份被換了。岩鬥市長寸縣地處山區,相對落後,加上傳統老套的重男輕女風俗,女孩要出縣都很難。莊若萱能遠離家鄉到浦章立足,說明能力不凡。這樣的女孩也是有一定的獨立思想,比如擺脫原生家庭,自己爭取人生……那麼第一步,就是換名字。”

“啊?那合著這小姐姐唯一留在世界的東西,還是虛構的啊……”

“不是唯一,別忘了,她還有個哥哥。”

“哥哥哥哥也不知道在哪裏啊。哥哥,你出來說句話啊!”

“邵隊,邵隊,有消息!”陸銘緊接著出現了,同時也聽到茹玉的喊叫,不禁好奇:“茹玉,你哥在哪,我幫你找。”

“哎呀,我哥都還沒出生呢,傻小子!”茹玉逗趣地說,“你說有啥消息?”

陸銘憨憨一笑,忙說:“邵隊,回執單終於找到了。”

“終於?過程很艱辛?”

“有點。老鐘說,那天小帥哥簽完回執單,不小心撞翻了邊上的水,弄濕了單子。他就把單子拿去曬了曬,夾在《犯罪記錄史》裏給壓平,結果就給忘了。”陸銘說著,小心翼翼地將稀薄的方形紙遞給邵遠。

邵遠接過一看,落款處的墨筆簽名已經模糊了,大驚道:“哪來的水?怎麼剛好就打在這兒了呢。”

“就是喝的水,老鐘客氣給人盛的。”

茹玉一瞧,又說:“看吧,看吧,我就說這姐姐有點玄妙的元素在身上的。”

邵遠起了身,說:“我不相信這些,巧合多了就不是偶然,是有意而為之……我找琳姐看看有沒辦法恢複字跡。”

夜幕不覺地降臨了,星辰微微閃爍。邵遠送走修窗戶的工人,一屁股坐回轉椅。

靜謐的辦公室讓他的思緒變得複雜滾燙起來:自殺女孩、莊若萱、丘勝明、八個月和毒藥……這些看似相隔甚遠的幾個散點,都有或多或少的貫通之處。但種種搜羅的結果來看,妹妹留於世間的痕跡像是在被人刻意地抹去。而唯一做到這些事的人,就是那活著的“哥哥”。他是因為草率結案絕望地放棄了,還是另有目的……

邵遠不知沉睡了多久,忽然感到雙腿踩空掉落深淵,猛地驚醒了。睜眼一看,竟是羅超故意杵著他的轉椅旋了一圈。

“喂,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動手動腳的!”

“你要不睡得跟死豬一樣,我才懶得動手!”羅超說著,往後推了一把轉椅騰出空間讓邵遠站起來,邵遠也正好剛要起身,被一撞險些摔了個屁墩兒,就想大罵羅超兩句時,卻發現此人竟然穿著昨日的衣服,白襯衫還有泥漬,和平常一塵不染的樣子判若雲泥。

“喲,我就說羅大隊長怎麼來得比我早,原來昨天沒回家啊。”

“少陰陽怪氣吧,我去找櫻桃木源頭了。”羅超說著,還抖掉鞋子上的木屑,“加工廠在安福區的鄉下,叫如岩木材,主要是給浦章市各大家居城提供木製家具,但也有接廚具、糕點模具製作的業務。至於特製櫻桃木廚具,除了我家廚師外,全浦章市還有三個客戶。很可惜,裏麵沒有丘勝明。”

“這三個都誰啊?”

“兩個是做餐飲的,有一個是賣海鮮的,奇特不?更奇特的是,這海鮮的還是最麻煩的!就要一種模具,還來回做了四版才滿意。據說模具形狀是沒變,但在尺寸和刻度上極其嚴苛。呐,這有個作廢的樣本。”羅超說著抖了抖塑料袋,滾出一個圓筒形的模具坯料。

邵遠一下驚呆了。這不就是肖塵手裏的那個嗎?賣海鮮的……那天在農貿市場,肖塵確實是從海鮮攤主手裏接過的成品,那攤主還說是肖塵找他兄弟特製的。

“咋了你?有線索嗎?”羅超問道,手在邵遠呆愣的眼前晃了晃。

“羅超,櫻桃木做的糕點到底什麼味道?”

“還在惦記著呢?……你等著,我馬上回家讓鄭師傅給你做個。”

邵遠懵懵地看著羅超出了屋,頓感渾身湧來冰涼的恐懼。這是巧合吧,浦章做酥餅的又不止他一人。而且他們在大學呆一起那麼久,也沒聽說肖塵有妹妹啊……

“小遠,忙嗎?回執單字跡恢複了一點,要來看看不?”程琳敲了敲門,溫柔地說道。

實驗室裏,程琳指著台麵上薄紙說:“我用恢複古畫古字的方法試了下,但畢竟筆墨不同,最多就隻能做到這樣了。”

“謝了,琳姐。”邵遠說著,趴到台麵上仔細端詳。強烈的燈照下,落款簽名那黑色的筆觸如蛟龍入海,張揚大氣,尤其右上方一點號,恰如添花之筆。左起筆右落,雙字由上下之分,落筆後以蜻蜓點水結尾。要不是和簽名的人情同手足,也不會知道他簽字會有此習慣。

“邵遠!”羅超拎著一大袋酥餅走了進來,說:“我家鄭師傅聽我問櫻桃木,以為我想吃酥餅了,居然已經給我做了一份。你真有點狗屎運傍身啊,想啥來啥。”

邵遠側過頭,直接咬了一口羅超遞過來的酥餅。那熟悉的醇香感直衝腦門……

簽名、模具和酥餅,三項線索全都指向邵遠最不願意懷疑的那個人——肖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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