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小時後,浦章市公安局審訊室。
一張鐵桌、四把木凳和一盞白熾燈組成的審訊室壓抑幽閉。被捕疑犯稀少而油膩的碎發貼著濕漉漉的額頭,雙手規矩地放置於桌麵,雙腿緊張地直抖,眼睛時不時瞥向眼前兩尊“羅刹”,仿佛隨時會被製裁。
咚咚咚,邵遠手背敲桌震醒了疑犯,說:“張桂福,都半年了,你還死性不改!怎麼,上會兒沒呆爽,想回來吃一輩子牢飯啊!”
張桂福露出一貫的委屈表情:“我……我就是臨時替人看攤子的……”
“嘖嘖嘖,連說謊的話術都沒長進,看來上回500塊的學費罰少了哈!”
“不不不!上次船被偷了,我就沒錢買新的,蹭著別人的船幹了幾月,別人不願意了,讓我得搞條自己的,可我沒錢啊,就給老鄉看看攤,掙點零頭。”
羅超冷哼:“攤主分你多少錢?”
“沒多少啊……”
“所以隻能靠倒賣農藥掙多點,對嗎?”
“哪有農藥啊……”張桂福正要狡辯,忽然聽到某個角落傳來自己被抓時求饒的聲音——“八個月前,八個月前有個女的跟我買過!”他頓時驚恐大喊:“這是什麼玩意兒?”
羅超把一根鋼筆樣的東西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得意介紹:“最新的錄音筆,親測管用。”
邵遠也笑著附和:“有這證據,夠判兩年了吧?”
“掐指一算,得罰八萬。”羅超火上澆油。
張桂福嚇得臉都白了,忙吼道:“我什麼都說,不要罰我錢行不行!”
邵遠抖出文件袋裏的七張帶照工牌,鋪開來問:“這裏麵有找你買藥的那女的嗎?”
張桂福一個個看過,竟然譏諷地嗬嗬笑了,說:“跟我買藥的那姑娘啊,皮膚很白,頭發跟海帶一樣又黑又長,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簡直是美人魚化身。這些歪瓜裂棗的,哪能比得上她。”
邵遠快速看了眼同樣疑惑的羅超,然後把關瑩的工牌單獨挑出來再問了遍張桂福。張桂福嫌棄地別過頭:“警察叔叔,你們可以懷疑我的人品,別懷疑我的眼睛啊!”
“你有那姑娘的名字、電話這類的信息嗎?”邵遠問。
“哎喲,要是有,我就天天給她發信息,讓她回來買我東西,還能多看幾眼人間極品。”
羅超當即說:“行,那就多加一條罪名:騷擾婦女。”
“有你們這樣的嗎?”
邵遠把七張工牌塞回文件袋,拉了拉羅超,示意到審訊室外邊說話。他問:“張桂福看的那家攤主怎麼說?”
“是雜貨攤,裏麵確實搜到了五瓶未加工的百草枯,攤主也說張桂福是來打零工的,其它也不懂。攤主我也以無證賣藥給扣下了。”
邵遠皺眉:“你說這張桂福一漁民哪兒弄的農藥啊,他又不種地,懂個屁啊!”
“所以攤主說這八個月,張桂福隻賣出了一瓶‘百草枯’,就給那條‘美人魚’了。”
“生意這麼差,他咋活下來的?”
“你以為他就隻賣百草枯啊。”
“哈,那就得重罰了!…… 所以這‘美人魚’到底是誰啊?”
“小遠,小超。”程琳溫柔的聲音打斷兩人對話,“我剛測了下小超帶回的五瓶藥,不是百草枯。百草枯ph值4-6,瓶裏的液體高達10。從它與氧氣反應來看,我懷疑是石硫合劑摻水。”
羅超脫口而出:“好啊,這張桂福賣的還是假農藥!罪責重上加重!”
邵遠則眯起了眼,說:“石硫合劑多用於防治果樹害蟲,但噴多了容易催熟甚至腐爛瓜果。我猜張桂福可不是單純的賣藥啊,他是用這東西加速農戶瓜果腐爛,好從中獲取大量的魚餌。”
“他沒船打漁還收魚餌,多半也是賣給別的漁民。誒你看,和漁有關的他就挺在行。”
程琳微笑地說:“人各有誌。對了,丘勝明辦公室的飲水桶裏,也是這東西。”
邵遠和羅超又交換了下眼神,都在想同一件事:看來八個月前買藥的那個女的,十有八九就是給丘勝明下毒的了。
“謝了琳姐,羅超,到我辦公室。”邵遠說。
邵遠一進辦公室就被冷風撲了一臉,一看窗戶少了塊玻璃。
羅超得意一笑:“別著急,是先前破的那塊,我讓人先拆後補去了。”
“有心了啊。”邵遠一笑,把文件袋裏的七塊工牌又抖了出來,一一鋪開,說:“你看這些人的崗位,語文老師、數學老師、政治老師、繪畫老師、外語老師、唱歌老師、數學老師,七個工作人員全是教書的,外加一個老板。法務呢?財務呢?”
“關瑩老師說丘勝明什麼事都親力親為,或許這倆是他自己幹?這也解釋了關瑩口中的‘信任員工’,因為壓根沒讓他們接觸這些敏感的事,就不怕他們掀出什麼水花。”
“這些事務異常繁重,丘勝明一個人能幹得了嗎?”
“這得問你了。除了員工,就隻有你和他接觸過。”
“幾百年沒見了,我也沒法判斷。”邵遠悶悶地回道,看了眼陸銘剛來的短信,說:“茹玉把鑰匙都對上了,櫥櫃也開了。走吧,看看黃金屋裏藏著什麼。”
一刻鐘後,邵遠、羅超和周曉曉又回到了“勝未來”,卻見那七個員工居然還沒走。
陸銘低聲說:“這些員工說要在這等結果。怎麼叫都不走。”
“也好,指不定等下還得管誰問話。”羅超說著,抽出三張50元給陸銘,“你和曉曉出去給他們弄點吃的喝的吧。”
“那您和邵隊呢?”
“在辦案呢,想啥?誒,你們自己也去弄點,別餓了渴了的。”
“我們也在辦案呢。”
“那是不是得聽我命令?”
“是!羅隊!”
丘勝明辦公室已被警戒線圍住了。羅超剛提起一條要俯身過去,就感到胸前口袋的錄音筆被一隻手順走了,接著就是一聲甜美的讚歎:“哇,羅隊老哥,全新的索尼錄音筆,和我新買的數據線很搭誒。”
羅超一看是可愛的茹玉在玩,就柔聲說:“我還有一支沒拆封的,回頭送你。”
茹玉高興地一蹦:“羅隊老哥你最好了,謝謝你!邵隊老哥,我沒有拉踩,你也很好的!”
邵遠無奈,他沒有這意思啊。“好啦,先說說鑰匙的情況。”
茹玉半秒進入工作狀態,指著桌上擺放整齊的三排鑰匙,說:“腰帶上一共有17把鑰匙,第一排,菱形頭、單凹槽的九把是這張桌子和兩排抽屜,以及茶幾小櫥櫃的;第二排,方形頭,單凹槽的四把是那張四開門櫥櫃的;第三排,菱形頭雙凹槽的三把分別是公司大門、茶水間、辦公室的,而這把大厚度,細長凹槽對應長鎖膽的還沒找到對應的鎖眼,我猜是家裏的。”
邵遠也想起來了,問:“他家住址有登記在案嗎?”
“還沒查呢。”茹玉朝沒鎖的櫥櫃、抽屜一攤手,“看看這裏麵有沒有咯。沒你的指令,我們還不敢動呢。”
一番搜索,眾人搬出了一大摞文件,確實翻出了丘勝明的身份證、戶口本和營業執照這類的證件,但家庭地址登記的還是老家原址。其他的東西就是浦章市各種茶葉、茶具,以及“勝未來”員工的檔案資料和課件,沒有手機也沒有錢包。在場的員工也沒有丘勝明的手機號碼,也不知道他具體住哪。
茹玉捏著那把鑰匙端詳了下,說:“這鑰匙的成色和設計像是老房子的,因為這幾年新房都用雙重門,甚至還有自動門的大頭鑰匙……誒,樓下有家鐘表店,我去問問老板有沒啥想法。”
這時陸銘正好也拎著一碗牛肉粉過來要給茹玉吃,聽她要去鐘表店,下意識問:“為什麼要問鐘表店呀?”
“鐘表鑰匙一家親呀!我看那大叔挺有學問的,指不定能看出什麼呢?”
陸銘滿眼星星看著茹玉離去的背影,笑著說:“我覺得你也很有學問,嘿嘿。”
羅超一響指打在陸銘癡臉上:“誒,看夠沒?吃完過來一起整理資料。把所有稅務、法務報告、工作報告、員工評估,雜物清單和幾張個人證件照片等等都分類了。”
“好的噢,羅隊!”陸銘說著,把牛肉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茶水間的四腳桌。怎料那四腳桌有根腳矮了半截,本來是一小疊廢紙墊著的,這會兒人來人往廢紙挪了位,牛肉粉一放上去壓了重量,四腳桌一傾斜牛肉粉滑了下來,灑了一地。陸銘低聲哀號了下,扶起四腳桌,再彎腰去收拾牛肉粉時,看到四腳桌靠牆的一麵夾著張照片。他試著用手摳下來未果,就用打包牛肉粉的一次性筷子頂著牆給撥弄了下來。那是一張“勝未來”的集體照,時間是2007年1月12日,背景就在公司前台。隻是照片左邊像是被裁掉了半截。
陸銘跟兩位隊長彙報了這件事。邵遠想了下,就問在教室休息的七個員工:“這張照片除了你們和丘總,還有誰?”眾人麵麵相覷,似乎都不願回答。
羅超嚴肅地補充道:“在抓到凶手前,你們每個人都有嫌疑。所以你們最好知道什麼就說什麼,線索越多,為自己洗脫嫌疑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陣屏息凝神的沉默後,關瑩開口了:“是莊若萱。”
“哪位?”羅超問道,他不記得在任何資料看到過這個名字。
“她之前是公司的員工,後來離職了。”
“能聯係到她嗎?”
又是一陣沉默,隨後一名瘦高的,叫潘正的數學老師悶悶地說:“她死了。”
這倒讓邵遠和羅超都嚇了一跳。邵遠忙問:“什麼時候的事?”
“具體時間不知道,她4月離職的。我們是後麵才聽說她死了。”
這時,關瑩突然哭了,抽泣聲回蕩在教室裏,顯得尤為孤苦伶仃。但邵遠敏銳地察覺到4月到今天正好是八個月,不禁想起張桂福說的那個姑娘。“有她照片嗎?”
潘正搖搖頭:“她離職後,丘總讓我們把有她的東西都扔了。”
“這是公司傳統嗎?人離職後連照片都不能留?”
關瑩顫顫說道:“她是丘總的助理,不是老師。從來沒有助理離職過,我們不知道……”
羅超追問:“這張為什麼隻剪了沒扔?”
潘正皺著眉說:“這是我們唯一一次的集體照,很難得的,不能因為她就都不要了,反正她也正好站邊上,剪了也不影響。”
羅超瞅了眼這磨損嚴重的表麵,諷刺道:“也沒見你們有多珍惜啊。”潘正心虛地低下頭,關瑩還在抹眼淚。
邵遠又問:“她怎麼死的?”七名員工都低沉地搖了搖頭。
“所以你們還知道她其它的什麼信息?”七名員工仍是搖搖頭。邵遠和羅超不禁憤憤暗歎一口氣,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忽然,茹玉興奮地跑過走廊,激動地說:“地址有線索了,地址有線索了!”邵遠、羅超和陸銘趕忙追了上去,四人又在丘勝明辦公室會合。
茹玉解釋道:“我就知道鐘表大叔知道什麼!他說啊,這種表麵光滑的純銅鑰匙是‘皮皮’特有的設計,看著老舊但防盜功能一流,還特別貴!然後我打114查到了皮皮總店的地址,竟然就在紅綠燈那邊。我向他們要客戶名單,不肯給,說即使是公安也得有批文才能查,然後我就打開思路,要了他們客戶群體的粗略分布報告。”
羅超眉頭一皺:“這密密麻麻的,挨家挨戶找太費力氣了。”
茹玉倒一臉輕鬆:“當然不能一家家找,電腦都要幹死機呢。我倒有個想法!你們看啊,這麼多鑰匙,是不是少了個什麼鑰匙?”說著,眼睛不自覺地瞄到周曉曉身上。
周曉曉也反應快,說:“車鑰匙。”
“對啊!”茹玉一拍手,“哪個老總會沒車啊!”
羅超回憶道:“那一遝遝資料裏,也沒駕照啊?會不會他真就沒車。”
邵遠也有了想法:“按照員工說法,丘勝明都是早出晚歸,如果沒有代步工具,就得住在公司附近,否則是趕不上這種作息的。”
茹玉燦爛一笑:“正確!所以啊,客戶分布圖的東西南北四個角就可以忽略了,隻需要以這裏為中點,從近到遠開始找就行了。呐,‘皮皮’的商標是蛇形,據說是繞著鎖眼鑲嵌的。”
羅超又想起什麼,轉身從一疊資料裏翻出了三本“勝未來”的宣傳冊分發給其他人,說:“上麵有丘勝明照片,也可以問問居民樓的門衛或者商販有沒見過他,能加快排查速度。”
“羅隊老哥,你真聰明!”
羅超輕聲一笑:“聰明的是你呀,茹玉,功不可沒。”
“那回頭能讓我多修點局裏的電器嗎?”
“愛玩兒多少就多少!”
然而數小時後,眾人無功而返,商量後決定先回到“勝未來”樓下通個氣。
見眾人疲憊不堪,又已深夜,邵遠說:“等天亮再去吧,大半夜的也難搞。可以先上去取點稅務、法務的資料去相關部門過一遍,陸銘,你組織員工們先回家吧,這裏再怎麼樣也算事發現場,人太雜還是會影響我們辦事。”
“邵隊,他們都擺脫嫌疑了嗎?”
“暫時沒有,不過他們七個人的資料都在手,也跑不到哪裏去。曉曉,你去幫他吧。”
等陸銘和周曉曉率先上了樓,邵遠也跟羅超邊往上走,邊念叨,說:“二層西側這戶還挺沉得住氣啊,發生這麼大事,熱鬧都不湊一個……誒你看,上午的垃圾到現在還在。”
“連你都看不下去,這家人真無敵了。”
“什麼意思,我也很愛幹淨好嗎?一天要洗兩次澡的!”
“我不需要知道細節,邵隊長。”
“我也隻是為自己正名。”邵遠正說著,目光忽然瞥到那堆紙箱下壓著一個半卷起來的透明塑料條,像是飲水桶的包裝。一瞬間,邵遠感到了一股衝動,猛地掀起了紙箱,底下竟有個空飲水桶,和丘勝明辦公室裏的是同一品牌尺寸。所以,丘勝明早晨換下的空桶在這裏。所以,這家人和他有關係!
邵遠用手電照向了鎖眼,那兒儼然嵌著一個“皮皮”典型的蛇形標識。
“茹玉,試這家!”
鑰匙毫無懸念地插入了鎖眼,門開了。踏破鐵鞋,丘勝明家竟在公司樓下!邵遠和羅超都不禁互嘲一笑。
丘勝明的家比他的辦公室還簡略。一室一廳的套房裏,隻有一張四人座皮沙發、普通的木質茶幾,圓飯桌邊就立著四把木椅。主臥的大床鋪置整齊,雙拉門衣櫃裏有成套的西服和襯衫。書架和櫥櫃裏除了教學用書、文學小說外,就沒別的東西了。廚房裏鍋碗瓢盆零星可見,雜糧泡麵零食樣樣俱全,是單身人士的典型寫照。
羅超覺得有意思,說:“全家唯一值錢的就是衣櫃裏那幾套西服,丘總還挺節儉的啊?”
茹玉也吐槽,說:“也太原始人了吧,連電腦電視都沒有。”邵遠也覺得奇怪,從稅務單看,丘勝明應該賺了不少錢,怎麼看上去如此簞瓢屢空的。更奇怪的是,所有聯係丘總的方式都是公司的座機號碼。難道在這年代,他隻在公司接電話,出門都隻租公用電話嗎?這對於生意人來說,也太不方便了。
這時,左側方向傳來“啪”的一聲,是一個立櫃的第四層倒下了一本書。邵遠把書扶起,卻發現這排書本後麵空了一大塊,再看其他幾層皆是如此,但從遠處看來,仿佛是滿滿當當一櫃子書。“奇怪啊,後麵空出來的要放什麼啊?”
羅超也朝右側的立櫃看了看,眼睛瞪圓:“這裏有書立架的形狀……這裏才是書櫃,邵遠,你那邊的立櫃原來肯定是放別的東西的,書本是後來搬過去的。拆東補西,是為了好看嗎?”
“為了什麼好看?”
“就……文化人的樣子,滿屋子的書。”
“理論上,他是生意人。”
“所以要擺點書,讓人覺得他沒那麼急功近利。”
邵遠嗬嗬一笑,不置可否。如今看來,他和丘勝明都不能算認識了,也沒有資格用舊時的記憶來反駁羅超基於當前現象所得出的理論。
但邵遠再仔細一看時,卻覺得這些物品擺放得過於工整,死氣沉沉的,缺失了些許生活氣息。尤其那張床鋪,就像熨鬥燙過一樣平滑。誰會這樣鋪床,這比強迫症患者還強迫症。“我覺得,這屋子被人特意整理過。”
“嗯,太公式化了,和他辦公室的風格兩碼事。要真有潔癖啊強迫症的,是走到哪帶到哪,不會區別對待。”
“是吧。如果是這樣,或許空位上本來的那些東西,也被人動過……晚點得讓琳姐帶人來采個樣,看看有沒有其他肉眼看不到的痕跡。”
羅超同意,說:“那門口那袋垃圾也帶回局裏吧,看起來是死前最後的生活寫照了。”
邵遠提起垃圾粗略看了看。在裏麵五花八門的食物殘渣和食品包裝袋中,有個橙黃色的塑料包裝特別眼熟。他正準備認真瞅兩眼時,就聽到關瑩的突然尖叫:“你這是哪裏來的,怎麼還有她的東西?”說著就要去搶邵遠手裏的垃圾,幸虧周曉曉眼疾手快摁住了她。
邵遠忙問:“什麼東西,誰的東西?”
“莊若萱的,莊若萱家的特產!”
“哪個?”
“橙黃色的,是紅薯幹,她老帶到公司吃的!”
“紅薯幹?莊若萱是岩鬥市長寸縣人?”
“我怎麼知道,她死了我都不知道!這東西就是她老家的,她老說老說,我不可能忘記的!”
盡管關瑩反應激烈,但邵遠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土特產上。難怪他覺得熟悉,這是大一時,肖塵帶到宿舍分給他吃的零食,因為肖塵也是岩鬥市長寸縣人。
忽然,邵遠輕鬆地笑了。岩鬥市長寸縣是個範圍很小、宗族觀念極強的地區。他們的人際關係網廣闊強大,隻要認識姓氏中的一人,基本就能找到同族裏的所有人,而各個族氏之間也會串門做客,互相熟悉,互相團結。既然莊若萱和肖塵來自同一地方,要查到她是誰,問肖塵就可以了。
羅超見邵遠嘚瑟的模樣,朝他挑挑眉,意思在問他到底在想什麼?
隻聽邵遠自信地說:“放心,我明天,就把莊若萱給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