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他們準備分頭行動時,老三突然拍腿大喊:“慢著!”
“又怎麼了?”李二強一臉焦躁,“那趙老板隻等到下午三點,過時不候!”
“五萬塊咱們哥仨分,一人才一萬多,夠幹屁的?”李三強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既然媽都要走了,這喪事咱們不得辦風光點?”
李大強罵道:“風光個屁,那是又要花錢!”
“大哥你怎麼不開竅呢?辦喪事是為了花錢嗎?那是為了收份子錢!”
他掰著手指頭算賬。
“媽那些老同事、老鄰居,還有咱們單位的,這一圈收下來,少說十來萬。”
“等錢收齊了,人也散了,再把媽拉去診所換那五萬塊。這就叫兩頭通吃!”
“老三,還是你腦子活!”李二強豎起大拇指。
“可媽還沒死呢,萬一......”李大強還有點猶豫。
“這還不簡單?咱們就在這兒辦!把消息散出去,就說媽馬上咽氣。”
“讓人趕緊來見最後一麵,順便把錢隨了。”
李三強跑出門,沒一會就帶著一卷白布和幾朵紙紮大白花回來了。
我僵在病床上,滿口牙齒都要咬碎了。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當年老三結婚,女方要十八萬八彩禮。
我頂著烈日去建築隊篩沙子,一天五十塊,硬是幹了三個月。
曬脫幾層皮才湊出個零頭,剩下的全是我厚著老臉借來的。
如今,他要當著我的麵,給我辦活人喪事,收我的白事份子錢?
三個畜生行動力驚人。
李大強守門放風,李二強拚椅子搭收禮台。
李三強手腳麻利地把白花掛上床頭,甚至掏出了我的遺照。
咣當一聲,遺照擺在了床頭櫃上,正對著我的臉。
我透過眼縫,看著黑白照片裏的自己,隻覺得荒誕到了極點。
“來來來,貼碼!”李三強掏出三張打印好的收款碼,床頭、床尾、門框各一張。
“支付寶微信都行,方便分賬!”
貼完碼,他又掏出手機架好支架。
“光朋友圈不夠,還得整點大的!”李三強嘿嘿一笑。
“我搞個直播,全網募捐,就叫孝心眾籌。”
“大哥你負責哭,二哥你負責講故事,咱們今兒個得讓網友把錢包掏空!”
“這、這不是網絡乞討嗎?要是被我同事看到了,影響不好吧。”李大強要臉麵,有點猶豫。
“大哥,我研究過了,搞這種直播的,一晚上賺個十幾二十萬跟玩兒似的。”
李三強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放下了臉麵,為了真金白銀,一個比一個積極。
朋友圈發了,群發短信也出去了,內容聲淚俱下,直播間標題更是驚悚:
【慈母病故卻無處安放,三子泣血求助!】
沒過半小時,鄰居王大媽真的來了。
“哎呀翠蓮啊!你怎麼就......”王大媽抹著眼淚進門,手裏捏著兩百塊錢。
“王姨,謝謝您趕過來。”李大強瞬間影帝附體,一臉悲痛欲絕。
“我媽走得很痛苦......您這份心意,她在天上看著呢。”
“謝謝王姨。”李二強一把搶過錢塞進腰包,動作快得像搶劫。
緊接著,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
“滴,支付寶到賬,五百元。”
“滴,微信到賬,一千元。”
隨著來人漸多,三個兒子站在病床前,一邊假惺惺地幹嚎,一邊用眼神交流著入賬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