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李大強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氧氣麵罩時,李二強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哥慢著!”
“幹嘛?”李大強不爽地甩開手,“早點拔了早點完事,我單位還要請假呢。”
“大哥,你糊塗啊!”李二強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把另外兩個腦袋湊到一起。
“就這麼死了,也就是燒成灰,還得搭進去上萬塊火化費和骨灰盒錢。”
“我有個路子,能讓媽最後給咱們發光發熱,賺一筆!”
“什麼路子?”李三強眼睛一亮,像聞到了腥味的蒼蠅。
“城西那個仁愛診所,你們知道吧?那地方專門搞新藥試藥。”李二強嘿嘿一笑。
“我有門路找到診所趙老板,像咱媽這樣的,能賣過去!”
“試藥?”李大強皺了皺眉,“那不是犯法的嗎?”
我心裏冷笑,他怕的不是犯法,是怕錢拿不到還影響他前途吧。
他當年為了評職稱,四處借錢去送禮請客。
最後還是我拿出家裏全部積蓄五萬塊錢,給他填窟窿。
“怕什麼!那是簽了自願捐獻遺體協議的!”李二強比劃了一個手勢,五根手指張開。
“活的送過去,給五萬!如果是死了送過去,那就隻值五千了。”
我的命,在親生兒子眼裏,就值五萬塊錢。
而且還是要趁我活著,把我像牲口一樣賣給黑診所。
讓人在我身上試那些不知名的藥,直到我痛苦地死去。
李二強上大學時欠了校園貸,被追債的人堵在巷子裏打。
是我跪在地上求那些人,用我的養老錢替他還了那三萬塊錢的債。
“五萬?!”李三強的聲音都變調了,“二哥,你沒騙我吧?真給五萬?”
“騙你我是孫子!”李二強拍著胸脯。
“那趙老板說了,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行,不管是不是癌症,隻要送過去,當場結賬!”
病房裏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他們在權衡。
在權衡是讓我安樂死省錢,還是讓我生不如死賺錢。
半晌,平時滿嘴仁義道德的李大強,開口了。
“二弟,這事兒......靠譜嗎?別到時候錢沒拿著,惹一身騷。”
“絕對靠譜,那趙老板背景硬著呢!”
“大哥,如果不是二哥消息靈通,哪有這種好事,你拍板吧,反正我是同意的。”
“行。”李大強咬了咬牙,一錘定音。
“那就這麼定了。反正媽也沒知覺了,去哪不是去?”
“這還能給咱們最後做點貢獻,媽在天之靈也會同意的。”
我全身都在顫抖,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裏。
這就是我的三個好兒子。
為了五萬塊錢,要把親媽活活賣了!
“那還等什麼?”李三強急不可耐地搓著手。
“趕緊辦出院手續啊!別一會兒真死在這兒了,五萬變五千,那可虧大了!”
“我去辦手續!”李二強轉身就要跑。
“我去聯係車!”李大強也拿出了手機。
這一刻,他們前所未有的團結,前所未有的高效。
隻為了把我這個累贅變成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