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爬回王府的。
濕透的衣衫結了冰,硬邦邦地裹在身上,每動一下都像是在受淩遲。
回到那個陰冷的偏院,我點燃了炭盆。
不是為了取暖,是為了燒東西。
那本厚厚的手記,記錄了我十年的暗戀。
“宣和二年,長街一眼誤終身。”
“宣和三年,他在雪地裏受了傷,我背了他整整一夜……”
火苗吞噬著紙張,也吞噬著我那些可笑的過去。
“蘇姐姐,還在做夢呢?”
門沒關,沈鳶裹著謝長淵的大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紅潤的笑,哪裏有半點落水的虛弱。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火盆裏的灰燼,嗤笑一聲:“燒了這些有什麼用?長淵哥哥隻信我。”
我抬起頭,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當年的信物玉佩,是我丟的,被你撿到了。救他的人是我,你知道,對嗎?”
沈鳶蹲下身,修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臉頰:“知道又如何?現在拿著玉佩的人是我,陪在他身邊的人也是我。蘇清歡,你就是個隻會放血的藥渣子。”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鬼魅:“而且,你馬上就要死了。”
說完,她突然抓起桌上我用來壓痛的一碗苦藥,猛地潑在自己臉上,隨後淒厲地尖叫起來:“啊!我的臉!姐姐你為什麼要毀我的臉!救命啊長淵哥哥!”
腳步聲如雷般響起。
謝長淵帶著一身煞氣衝了進來。
看到滿臉藥汁、哭得梨花帶雨的沈鳶,他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燒成灰燼。
“蘇清歡!你找死!”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按在牆上。
窒息感瞬間襲來,我眼前發黑,卻看見沈鳶在背後對他露出了得意的笑。
“給阿鳶道歉!”他吼道,“否則我今日就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