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歉?”
我費力地掰開他的手指,大口喘息著,肺部的空氣像是混著玻璃渣。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轉身,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藥。
那是最後一次的心頭血,混了最烈的解藥。
沈鳶剛才潑的隻是普通的安神湯,而這碗,才是真正能救他命,也能要我命的東西。
“王爺覺得,這是毒藥嗎?”
謝長淵陰鷙地盯著我:“你若是敢害阿鳶……”
“謝長淵。”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你從來沒有信過我,哪怕一次。”
我舉起碗,仰頭,將那腥紅苦澀的液體一飲而盡。
滾燙的藥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痛。
“哐當——”
瓷碗摔碎在地上。
緊接著,一口黑血從我嘴裏噴湧而出,染紅了麵前的雪地,也濺到了謝長淵潔白的靴子上。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我,卻被我躲開了。
我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那封早已被體溫捂熱的《和離書》,還有那一枚染了我血的、碎成兩半的玉佩。
那是當年他在雪地裏塞給我,說要娶我的信物。
如今,碎了。
“啪。”
我把東西砸在他腳邊。
視線開始渙散,耳邊全是嗡嗡的耳鳴聲,但我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謝長淵,這十年暗戀,這一身血肉,今日我都還給你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痛意瞬間席卷全身。
我看著他臉上露出的驚恐神色,心裏竟然有一絲報複的快意。
“從今往後……黃泉碧落,你我……死生不複相見。”
身子一輕,我向後倒去。
最後的畫麵,是謝長淵發了瘋一樣向我撲來,那張總是冷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讓我看不懂的慌亂。
太遲了,謝長淵。
真的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