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
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刻合上這潘多拉的魔盒。
可我的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哆嗦著,翻開了第三篇。
這一篇的字,是用血寫的。
暗紅色的字跡早已幹涸,像是一道道結痂的傷疤,觸目驚心。
【七月初七,乞巧節。】
我呼吸一滯。
那是我們的決裂之日。
那天夜宴,一名影衛突然拔刀刺向我。那影衛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毫無防備。
就在刀鋒即將刺入我胸膛的瞬間,沈琉璃撲了過來。
但我沒等到她為我擋刀,反而看到她反手奪過匕首,狠狠紮進了影衛的心臟!
血濺了她一臉。她笑得像個厲鬼。
我當時隻覺得惡心,覺得她是個瘋子,連我的影衛都要殺。我狠狠給了她一耳光,罵她:“你這個毒婦,滾!”
我死死盯著日記上的血字:
【影衛是太後的死士,刀鋒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太後就在高台上看著,我不能喊,不能揭穿。一旦揭穿,太後就會以此為由發動宮變。我隻能殺了他,讓蕭衍以為我瘋了。隻有我瘋了,太後才會覺得我對她沒有威脅。】
【匕首刺進那人胸膛的時候,血濺進了我的眼睛,好辣,好疼。】
【蕭衍打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真重啊,打得我牙齒都鬆動了。他罵我惡心。】
【可是蕭衍,你知不知道,那天我一直在捂著肚子笑,是因為疼啊。】
我的瞳孔劇烈收縮。
視線往下移,最後一行字寫得極輕,像是沒力氣了:
【那天我流產了。是個成型的男胎,太醫說是個小皇子。為了護住你,我連告訴他這孩子存在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太後若知道我有孕,你必死無疑。孩子沒了,被我混著血水衝走了。蕭衍,我們的孩子,替你死了一次。】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
我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流產?
男胎?
我回想起那天,我打了她之後,她確實一直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如紙,裙擺下似乎……似乎真的有血跡!
但我當時在做什麼?
我抱著被“嚇壞”了的林婉,看都沒看她一眼,讓人把她拖回了冷宮!
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我親手把剛剛失去孩子的妻子,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啊——!!!”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掀翻了麵前的禦案。奏折、筆墨散落一地。
心臟像是被淩遲一般,痛得我無法呼吸。
我瘋了一樣衝著殿外大吼,聲音嘶啞破碎:
“傳太醫!把當年的起居注給朕找來!!”
“給朕查!查她七夕那天到底有沒有流產!查!!”
“若有半字虛言,朕誅你們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