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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首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回……回陛下，‘千機引’乃是前朝禁藥。此毒最陰毒之處在於……它能通過女子的體香為引，過繼給與其親近的男子。中度者初時無狀，三月後必心脈盡斷而亡。”

我的脊背瞬間竄上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如果那天林婉沒有流產……如果我繼續日夜寵幸林婉……

那我現在的墳頭草，恐怕已經三尺高了。

我揮退了太醫，手心裏全是冷汗，粘膩得讓人惡心。

我重新翻開那本“罪己詔”，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第二篇。

關於沈家通敵叛國。

那是我親自下的旨，沈家滿門一百三十口，斬立決。那時沈琉璃跪在太極殿外，頭磕得血肉模糊，求我從輕發落，我連一麵都未曾見她。

日記裏的字跡變得潦草，紙張皺巴巴的，像是被眼淚泡過：

【父親沒有通敵。那封密信，是他截獲的丞相府死士的信鴿。通敵的是林丞相，是林婉的父親！可那時陛下皇位未穩，朝中半數勢力皆在林黨手中。若我此時揭發，林賊必反，陛下危矣。父親說，沈家受皇恩三代，今日便以滿門性命，為陛下換這三年的安穩。我眼睜睜看著父親認罪，看著族人被斬……蕭衍，這皇位太沉了，是用我沈家一百三十口的血肉鑄成的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我嘴裏喃喃自語，試圖用憤怒來壓製內心瘋狂滋長的恐慌。沈家那個老匹夫怎麼可能有這種忠心？林丞相乃兩朝元老，怎會通敵？

啪嗒。

一張泛黃的紙片從日記夾層裏掉了出來。

我顫抖著撿起來。

那是一封密信的殘頁，被火燒去了一半，但剩下的字跡清晰可辨。

那筆鋒，那勾勒的力道……

我在朝堂上看了整整三年，那是林丞相的親筆字跡！

上麵赫然寫著：【北疆布防圖已得，靜候可汗鐵騎……】

我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雙手撐住禦案才能站穩。

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原來……原來所謂的奸臣，是為我赴死的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