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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己詔？”

我冷笑出聲，笑聲在空蕩的大殿裏回蕩，帶著幾分滲人的寒意。

“這毒婦，死了都要做戲。”

我坐回龍椅，粗暴地扯斷了匣子上的銅鎖。鎖扣崩斷的聲音像是一聲斷骨的脆響。

我倒要看看，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臨死前還編造了什麼借口來為自己贖罪。

翻開第一頁，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早已幹涸的血腥氣。

日期是三年前，臘月初八。

那是林婉流產的日子。

我永遠記得那天，沈琉璃像個瘋婆子一樣，端著一碗滾燙的紅花湯，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灌進了林婉的嘴裏。林婉身下的血染紅了半張床榻，哭喊聲撕心裂肺。

視線落在紙頁上，那字跡卻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近乎絕望：

【那碗安胎藥裏被下了‘千機引’。這是西域奇毒，無色無味。若不強行用紅花催吐流產，不出三日，婉兒會全身潰爛而死。而他……也會因為日夜接觸婉兒的體香，毒發暴斃。我知道他會恨我，他那一巴掌打得我左耳嗡嗡作響。可隻要他活著，恨我又何妨？】

“荒謬！”

我猛地合上日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借口。全是借口！為了洗白自己，竟然編出“千機引”這種聞所未聞的毒藥？沈琉璃，你真是死性不改！

我正欲將這滿紙荒唐扔進火盆，動作卻在半空中僵住。

日記的右下角，畫著一張圖。

那是一隻手的簡筆畫，手背虎口處，有一個月牙形狀的燙傷。旁邊批注了一行小字：【灌藥時太急，被湯碗燙傷了，好醜，以後不能給他撫琴了。】

轟——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三年前的那天，我衝進去救林婉時，確實一把推開了沈琉璃。她摔在地上，手背上一片紅腫燎泡。

當時我隻顧著心疼林婉，隻覺得那是沈琉璃行凶的報應。

如今細看那圖上的位置……竟與我記憶中她手上的傷疤分毫不差！

如果她是編的，為何連這種細節都記得如此清晰？

“來人！”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喉嚨裏卡了沙礫，“傳太醫院院首！朕要問他，世上到底有沒有一種毒，叫‘千機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