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在他轉身欲走的那一刻,我開了口:“裴郎,我有辦法治好我的眼睛,也能讓你在朝中立足。你信不信我?”
裴修寒腳步一頓。
我繼續道:“我家祖上曾是禦醫,留有一張複明方子,也有些人脈。那個平陽公主……我看未必是真的。你若現在回頭,趕走她,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裴修寒猛地回過頭,語氣裏滿是驚疑:“你能治好眼睛?還有人脈?”
他動搖了。不是因為情分,是因為“人脈”二字。
就在這時,房門被一腳踹開。
春桃氣急敗壞地衝進來,手裏舉著一方印章,狠狠砸在地上:“賤婦!竟敢汙蔑本宮!裴郎你看,這是什麼!”
那是“鳳印”。
我聽著那印章落地的聲音——沉悶、短促。
真正的鳳印乃是千年玄鐵與赤金混鑄,落地應是金石之音,且重逾千鈞,絕不可能被一個弱女子單手舉起隨意亂扔。
那是蘿卜刻的贗品,頂多包了一層金箔。
可裴修寒不懂。他隻看到那金光閃閃的“權威”,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公主息怒!這潑婦瘋了,臣這就處置了她!”
他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婦!竟敢質疑公主?我看你是嫉妒成狂!你阻了我的路,還要拉我一起死嗎?”
我聽著他歇斯底裏的吼叫,隻覺得悲哀。
“既如此,”我閉上眼,“裴大人,請便。”
當晚,我被鎖在房中。
夜深人靜,隔壁書房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沙……沙……”
那是石杵在缽盂裏研磨的聲音。
他在磨墨?不,墨錠研磨的聲音細膩綿長,而這個聲音粗糲刺耳,像是在碾碎某種晶體。
那是鶴頂紅的結晶。
我坐在黑暗中,聽著這催命的樂章。
裴修寒一邊磨,一邊喃喃自語,聲音透過窗縫飄進來:“阿鳶,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我是狀元,我是要做駙馬的人……你擋了我的路,你必須死……”
我摸了摸袖中的金令,指尖冰涼。
裴修寒,你磨的不是毒藥,是你自己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