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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錚的動作很快。

就在他回府的第三天，正值顧老夫人的六十大壽。

將軍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顧雲錚穿著大紅色的吉服，仿佛今日不是做壽，而是他洞房花燭。

酒過三巡，顧雲錚突然站起身，將一隻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各位！”他借著酒勁，大聲嚷道，“今日借著母親大壽，我要宣布一件事。沈氏沈棠，無子善妒，不敬公婆，犯了七出之條！今日，我顧雲錚要休妻！”

喧鬧的宴席瞬間死寂。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有嘲笑，有憐憫，更多的是看好戲。

林婉兒坐在他身側，假惺惺地抹著眼淚：“將軍，姐姐雖然有錯，但畢竟夫妻一場，不如……讓她去莊子上修身養性吧？”

“不行！”顧雲錚大手一揮，將一紙早已寫好的休書扔到我麵前，墨跡甚至濺到了我的裙擺上，“拿著休書，滾出將軍府！既然你犯了七出，你的嫁妝便是賠償，一個銅板也別想帶走！”

這是要讓我淨身出戶。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薄薄的紙。

紙很輕，卻承載著我這三年的眼瞎心盲。

“沈棠，你若是現在跪下求我，給婉兒磕頭敬茶，我也不是不能留你做個粗使婆子。”顧母坐在高堂上，手裏撚著佛珠，嘴裏卻吐著毒蛇般的信子。

我抬起頭，環視著這一張張醜陋的嘴臉，忽然笑了。

“求你？”

我走到主桌前，提起那支狼毫筆，飽蘸濃墨，在休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雲錚，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最後一筆落下，我將筆狠狠折斷，“啪”的一聲脆響，讓在場的人都抖了抖。

“來人！”

我拍了拍手。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幾十名身穿青衣、腰板筆直的漢子魚貫而入。他們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沈家商號最頂尖的賬房先生，以及我也花重金養的武林護院。

“你要幹什麼？造反嗎？”顧雲錚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佩劍。

我沒理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既然和離了，那就清算吧。”

我伸出手指，指著顧母坐的那張紫檀雕花大椅，指著林婉兒麵前的金絲楠木桌，指著大廳裏每一件價值連城的擺設。

“這桌椅、這屏風、這滿屋的古董字畫，甚至你們嘴裏吃的燕窩鮑魚，身上穿的綾羅綢緞，通通都是我的嫁妝。”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了三年的怒火，響徹整個將軍府：

“給我砸！帶不走的，就地銷毀！一針一線，都不許留給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