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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法？

那根粗糙的藤條還沒落下，我就側身避開，藤條狠狠抽在紫檀木的桌角，“啪”的一聲，木屑飛濺。

“婆婆說我偷錢？”我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看個清楚。”

我轉身，從腰間解下那枚沉甸甸的銅鑰匙，直接扔給了管家。

“開庫房。”

眾人浩浩蕩蕩地到了府庫。隨著厚重的大門發出“吱呀”的酸澀聲響，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然而，裏麵除了幾隻受驚竄逃的老鼠，和空氣中彌漫的黴味，空空如也。

甚至連擺放銀錠的架子都落了一層灰。

“這……這怎麼可能？”顧雲錚難以置信地衝進去，踢翻了一個空箱子，“我每月的俸祿，還有皇上的賞賜呢？”

“俸祿？”我冷笑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裏回蕩，“你那點俸祿，連你這一身雲錦戰袍的袖子都買不起。這三年，你母親過壽擺了三天流水席，花的是我的嫁妝；你小妹出嫁的十裏紅妝，花的是我的鋪麵收益；就連你剛才喝的那杯君山銀針，也是我娘家送來的。”

顧雲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當著心愛女人的麵被揭穿吃軟飯的事實，比殺了他還難受。

林婉兒見狀，立刻從頭上拔下那根剛才還向我炫耀的銀簪，淚眼婆娑地遞過去：“將軍莫急，婉兒這裏還有些體己……”

我看了一眼那根簪子，成色發烏，做工粗糙，連我府裏粗使丫頭的都比不上。

“啪！”

顧雲錚一巴掌拍開了林婉兒的手，惱羞成怒地指著我的鼻子吼道：“沈棠！你少在這哭窮！你沈家富可敵國，這點錢對你來說算什麼？我命令你，立刻拿五萬兩白銀出來填補虧空，否則……否則我現在就休了你！”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夜深了。

我坐在妝台前，看著鏡中那張略顯蒼白的臉。貼身丫鬟端來一碗黑乎乎的安神湯，熱氣騰騰，帶著一股奇異的苦杏仁味。

“夫人，趁熱喝吧，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廚房熬的。”

我端起碗，指尖觸碰到滾燙的瓷壁。這湯，我喝了整整三年。

若是以前，我會感激涕零地喝下去。可今天，我鬼使神差地拔下頭上的銀簪，輕輕在湯裏攪了攪。

銀針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我的手一抖，滾燙的藥汁潑在了手背上，卻感覺不到疼。

原來如此。原來所謂的“身體虛寒”，所謂的“不易受孕”，都是這一碗碗“慈母心”喂出來的絕子藥。

我端起碗，將那黑色的毒汁盡數倒進了窗邊的蘭花盆裏。

“好，真好。”

我看著那迅速枯萎的蘭花葉子，眼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