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燈火通明,香檳塔折射著迷離的光。
賓客們衣香鬢影,沒人知道這場盛宴的底色是血腥的。
父親站在台上,拿著麥克風,臉上掛著慈父的微笑:“今天,是我女兒林知意的十八歲生日,也是她正式接管家族企業的重要日子……”
律師遞上來那份厚厚的轉讓合同,還有一支黑色的萬寶龍鋼筆。
我接過筆,手心全是冷汗。
這支筆沉甸甸的,筆尖懸在“法人簽字”那一欄上方。
我是真的很緊張。
萬一蘇瑤沒來怎麼辦?萬一她慫了怎麼辦?那這口黑鍋我就真的背定了。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瞬間——
“慢著!”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宴會廳的優雅。
大門被猛地推開,蘇瑤帶著一群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還有兩個穿著西裝的律師衝了進來。
她脖子上真的有一道血痕,手裏拿著一把水果刀,死死抵著自己的頸動脈。
“各位記者朋友們,大家看清楚了!這對父母為了把家產留給養女,逼著親生女兒去死!”
蘇瑤歇斯底裏地吼叫著,一步步逼近舞台。
閃光燈瘋狂閃爍,刺得人睜不開眼。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母親更是嚇得捂住了嘴。
“瑤瑤,你幹什麼!快把刀放下!”父親試圖維持形象。
“我不放!”蘇瑤哭得滿臉是淚,刀尖又刺進去幾分,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染紅了她的白襯衫,“除非你們現在就把公司給我!讓林知意滾!”
輿論嘩然。記者們的鏡頭懟到了父親臉上。
這種豪門醜聞如果是平時,父親肯定會壓下去。但現在是直播,而且蘇瑤手裏的刀是真的。
如果真千金死在宴會上,蘇瑤死不死無所謂,但父親公司的股價一定會跌停,那些等著他洗錢的大佬們會扒了他的皮。
父親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有算計,有權衡,唯獨沒有對我的抱歉。
“知意……”他開口了。
我渾身一震,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不!爸,你說過這公司是給我的!”我死死抱住那份合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給她!”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一個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
“知意!聽話!”父親的聲音嚴厲起來,他走過來,開始掰我的手指。
“我不給!我不給!這是我的!”我尖叫著,指甲在合同上抓出了痕跡。
兩個保鏢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強行把我拖開。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父親把那份合同遞到了蘇瑤麵前。
蘇瑤扔掉刀,像一隻鬥勝的公雞,一把搶過筆。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合同條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在法人代表那一欄,重重地簽下了“蘇瑤”兩個字。
然後,按上鮮紅的指印。
那一瞬間,我聽到了來自地獄落鎖的聲音。
隻不過,鎖在裏麵的人,換成了她。
公證律師落錘:“轉讓生效。”
蘇瑤舉著合同,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笑得張狂:“林知意,滾出這個家!從現在開始,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跟你沒關係了!”
我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在外人眼裏,那是痛失一切的絕望抽泣。
但在沒人看見的指縫裏,我的嘴角瘋狂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度扭曲又狂喜的笑容。
終於……交接了。
我的好妹妹,地獄的大門,是你自己撞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