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連夜搬走的。
甚至沒有等到宴會結束。
我隻帶了一個20寸的行李箱,裏麵裝著幾件普通的換洗衣服,和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硬盤。
這裏麵存著我這三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那些父親逼我經手的假賬、那些他在書房密謀的錄音。
我搬到了城中村的一個單間。
這裏沒有水晶燈,沒有真皮沙發,隻有掉皮的牆壁和空氣中彌漫的黴味。
但我卻覺得無比安心。
我把手機卡拔出來衝進馬桶,換上了一張不記名的黑卡。
然後,我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加密的VPN,登錄了幾個境外銀行的後台。
這些賬戶是父親以前為了方便洗錢,逼我用我的身份證開的。他以為我不知道密碼,或者以為我不敢動。
但我早就偷偷修改了關聯密保。
“注銷賬戶。”
我按下回車鍵。
隨著進度條走到100%,那些作為洗錢通道的賬戶徹底消失。雖然裏麵的錢我一分沒動(那是臟錢,動了我也得死),但通道斷了,資金鏈就會斷裂。
這就像是拔掉了呼吸機的電源。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隱形人一樣蟄伏著。
我通過網絡視奸著蘇瑤的動態。
她接手公司後,立刻過上了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朋友圈裏全是豪車、名包、還有在頂級餐廳的自拍。配文永遠是:“這才是真千金該有的人生,不像某些冒牌貨,隻能在陰溝裏爬。”
底下的評論全是阿諛奉承。
父親為了安撫她,同時也為了穩住外界對公司的信心,並沒有立刻對她動手,反而配合她演戲,給她買了限量的跑車。
蘇瑤沉浸在巨大的虛榮泡沫裏,根本沒有意識到,那個所謂“即將上市”的公司,資金鏈早就在我注銷賬戶的那一刻崩斷了。
債主們已經在路上了。
我也在等。
一周後的清晨,我正在吃一碗五塊錢的泡麵。
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蘇瑤發了一條新的動態,隻有一張截圖和幾個驚恐的問號。
截圖上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您的銀行卡已被凍結。】
配文是:“為什麼???爸?媽?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吸溜了一口泡麵,熱氣熏得眼睛有點發酸。
不用問了,妹妹。
窗外隱約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合上電腦,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得幹幹淨淨。
這是雷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