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這一聲尖叫幾乎撕裂了我的聲帶。
我本能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阿生沒防備,像個麻袋一樣滾下床,“哐當”一聲,剪刀掉在地上。
他沒有撿剪刀,反而像是受了驚嚇的野獸,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撞開窗戶跳了出去。
五分鐘後,王貴帶著七八個村民舉著手電筒衝了進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王貴披著衣服,一臉焦急,但那雙眼睛裏卻透著精光。
我裹著被子縮在牆角,指著地上的剪刀,牙齒還在打顫:“傻子……那個傻子要殺我!”
村民們開始在屋裏搜查。
很快,有人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麻袋。一倒出來,全是死老鼠、死蛇,還有幾隻被擰斷脖子的雞。
“造孽啊!”王貴一拍大腿,“這都是那瘋子幹的!這阿生平日裏瘋瘋癲癲,沒想到現在開始害人了!”
周圍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這宅子果然招邪,連傻子都鎮不住。”
“趕緊走吧,這房子不能住人。”
王貴走過來,歎了口氣:“大侄女,你也看見了,這地方太凶。聽叔一句勸,趕緊走。這房子叔替你看著,給你五萬塊錢,算是個辛苦費,怎麼樣?”
五萬?這房子地皮就值五十萬!
我看著王貴那張看似憨厚實則貪婪的臉,心裏的恐懼突然退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我想想。”我沒有立刻拒絕,低下了頭。
等把他們打發走,天已經快亮了。
我關上門,撿起地上那把生鏽的剪刀。
那是阿生留下的。
我仔細端詳著剪刀口。上麵沒有血跡,反倒是有一點點透明的、卷曲的塑料絲。
我心頭一跳,轉身爬上床,打開手機手電筒,貼著床頭仔細檢查。
在床頭的木欄杆上,我發現了一根極細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透明魚線。
魚線的一頭連著一個極其精巧的小機關——那是屋頂橫梁上垂下來的,隻要我翻身觸動魚線,橫梁上掛著的一個重物(恐怕就是那晚聽到的彈珠聲來源)就會砸下來,正對著我的太陽穴。
而現在,那根魚線被剪斷了。
斷口整齊,是被利器剪斷的。
我握著剪刀的手開始發抖。
剛才阿生舉著剪刀,根本不是要殺我,他是趴在床頭,幫我剪斷這根要命的線!
那些死老鼠、死蛇……恐怕也不是為了嚇我,而是這傻子覺得這是“好東西”,偷偷塞在床底下給我的“貢品”。
真正想殺我的,不是鬼,也不是傻子。
是人。
我摸了摸枕頭底下,那裏藏著我從城裏帶回來防身的高壓電擊棒。
這一夜,我故意沒有鎖窗戶,隻是虛掩著。
淩晨三點。
地板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這聲音極輕,和阿生那種笨重的腳步聲完全不同。來人很小心,是踮著腳尖走的。
我閉著眼,呼吸放得綿長,右手在被窩裏死死攥緊了電擊棒。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煙草味飄了過來。是王貴抽的那種旱煙,哪怕他刻意沒抽,身上的味道也洗不掉。
一個黑影慢慢摸到了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