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驚魂未定地撿起那塊石頭,上麵的血跡還未幹涸,腥味刺鼻。
隔壁張嬸隔著牆頭喊了一句:“那是阿生!腦子壞掉的守村人,據說能看見不幹淨的東西。大丫頭,聽嬸一句勸,這房子住不得,晚上不管聽見啥動靜,千萬別開門!”
阿生?
我透過破碎的窗戶看去,那傻子還在外麵徘徊,時不時撿起地上的土往嘴裏塞,眼神卻死死勾著這棟房子。
我找了塊木板把窗戶釘死,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才稍微減弱。
為了還債,我必須要在三天內把房子收拾出來,哪怕賣不出高價,抵押給當地的小貸公司也行。
我在二叔生前的書房裏翻找地契複印件,在一堆發黴的書籍下麵,翻出了一本牛皮紙封麵的日記本。
日記本很潮,紙張粘連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地揭開,發現最後幾頁被人整齊地撕掉了,斷口處很新,不像放了三年的樣子。
而在撕掉的前一頁,二叔的字跡潦草狂亂,力透紙背,仿佛在極度的恐懼中寫下的:
“他們發現了……井底下有……千萬不能讓王……”
最後一個字沒寫完,就被一道長長的劃痕截斷了。
王?王貴?
“篤、篤、篤。”
樓上的木板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彈珠落地,又像是有人穿著硬底鞋在來回踱步。
我頭皮一炸,抬頭看向上方。二樓早就封死了,哪來的人?
恐懼像蛇一樣纏住我的脖子。我抓起掃把衝到院子裏,想看看是不是野貓。
剛一出門,一個黑影就從角落裏竄了出來。
“啊!”
我尖叫一聲,揮起掃把就打。
是阿生!
這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翻牆進來了。他不躲不避,硬生生挨了我兩下,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瞬間包圍了我。
他像條瘋狗一樣撲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掃把扔在地上,兩隻手在空中瘋狂比劃。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全是眼白,隻有一點黑眼珠劇烈顫抖著。他指著堂屋那根粗大的橫梁,嘴裏發出“荷荷”的氣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走開!滾出去!”我嚇壞了,以為他要攻擊我。
阿生被我的吼聲嚇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不肯走,指著橫梁的手指都在哆嗦,嘴裏反複念叨:“吊……吊起來……”
我抄起門邊的鐵鍬鏟點地,他這才怪叫一聲,手腳並用地翻過牆頭跑了。
那一晚,我把所有的門窗都反鎖了,還在門後頂了把椅子。
躺在那張散發著黴味的木床上,我一直睜著眼到後半夜。困意終究還是戰勝了恐懼,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臉上一陣濕熱。
像是有人在對著我的臉吹氣。
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直往鼻子裏鑽。
我猛地睜開眼。
借著窗外慘白的月光,我看見一張放大的、臟兮兮的臉正懸在我的正上方,距離我的鼻尖不到五公分。
是阿生!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正趴在我的床頭,兩隻腳踩在床沿上,整個人像隻巨大的蜘蛛。
而他手裏,舉著一把生鏽的大剪刀,刀尖正對著我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