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時針指向午夜十二點,那輛失控的邁巴赫再次衝下懸崖,劇痛襲來前,我看見了丈夫顧淮安眼底的冰冷,和他在我耳邊輕聲說的那句:“婉婉,這億萬保險金,我就替你收下了。”
這是我第98次死在他手裏。
也是我為了救他,甘願去死的第98次循環。哪怕我知道他在車上動了手腳,我還是妄想用愛感化他,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爛掉的人心,是捂不熱的。
再次睜眼,陽光刺眼,日曆顯示著那個該死的日子: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顧淮安端著那杯溫熱的牛奶,滿臉深情地走到床邊:“老婆,趁熱喝,這是我特意為你熱的。”
我也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顧淮安,這一次,換我來當獵人。
……
宴會廳的大門被我一腳踹開,“砰”的一聲巨響,像驚雷炸在每個人心頭。
原本推杯換盞的所謂“慶功宴”瞬間死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門口,盯著一身猩紅如血長裙的我。空氣裏飄著香檳和百合花的甜膩氣味,而我手裏黑色的U盤,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顧淮安正站在台前,手裏那杯慶祝的紅酒還沒來得及放下。他那隻摟著蘇柔細腰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得像剛從停屍房拖出來的死人。
“鬼……鬼啊!”蘇柔尖叫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那條用來遮掩假孕肚子的寬鬆白紗裙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我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過紅毯。
噠。噠。噠。
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像是踩在顧淮安的心跳上。
周圍的賓客自動向兩側分開,像是在給複仇的女皇讓路。我聽見有人倒吸冷氣,有人竊竊私語,但我眼底隻有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男人。
我走上台,拿過話筒,電流聲刺啦響了一下。
我歪著頭,看著這對還沒從“喪妻之喜”中回過神的渣男惡女,嘴角勾起一抹在前98次循環裏從未有過的殘忍弧度。
“老公,不是說好了一起死嗎?”
我把那個存著他親手剪斷刹車線視頻的U盤扔進麵前的香檳塔裏,玻璃破碎的聲音清脆悅耳。
“你怎麼獨活了?”
顧淮安的瞳孔劇烈收縮,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前一秒,我眼前的畫麵像碎裂的鏡子般片片剝落——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再睜眼,又是那個充滿死寂與殺機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