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壁病床傳來一陣騷亂。
“哎喲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那個喪門星把你害慘了啊!”
這尖銳的哭嚎聲,化成灰我都認識——我的婆婆,王桂芬。
我僵硬地扭過脖子,看見王桂芬正撲在隔壁那張病床上,對著床上的人一陣心肝肉的亂叫。
床上躺著的“女人”,臉色蒼白,頭上纏著紗布,正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部。
那是……我?
那是我的身體!
“媽……你幹什麼?”床上那個“林淺”開口了,聲音虛弱,帶著熟悉的、屬於許哲的頤指氣使,“別壓著我,疼。”
“疼?你還知道疼?”王桂芬臉色瞬間一變,揚起手照著“林淺”的胳膊就是狠狠一擰,“我兒子開的好好的車,要不是因為你在車上發瘋,能撞嗎?你怎麼不去死啊!我兒子要是破了相,我撕了你的皮!”
“啊!”
“林淺”痛呼一聲,顯然沒料到平時對自己百依百順的親媽會下這麼狠的手。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怒吼,像往常一樣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王桂芬!你瘋了嗎?我是許哲!”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病房。
王桂芬這一巴掌扇得毫不留情,唾沫星子橫飛:“反了你了!敢直呼長輩大名?還敢咒我兒子?我看你是撞壞腦子了!”
“林淺”捂著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那雙原本屬於我的溫順眼眸裏,此刻全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我坐在旁邊床上,看著這一幕,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又瞬間沸騰。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病房自帶的洗手間。
鏡子裏,出現了一張棱角分明、略顯蒼白的男人臉龐。劍眉星目,鼻梁高挺。
這是許哲。
我抬起手,摸了摸這該死的喉結,指尖傳來硬茬胡渣的觸感。
我真的變成了許哲。
外麵傳來王桂芬繼續辱罵的聲音,還有“林淺”無力的辯解。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一點點扯開,露出了一個極度詭異的笑容。
許哲,你不是說做女人容易嗎?你不是說我隻會享福嗎?
那你就在那具身體裏,好好享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