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前,高架橋上。
暴雨像無數條鞭子抽打著車窗,雨刮器瘋了一樣擺動,卻刮不淨眼前的模糊。
“林淺,你別給臉不要臉!”
許哲一邊單手扶著方向盤,一邊不耐煩地把手機扣在儀表盤上。屏幕剛剛亮起的一瞬,我清楚地看到了那個備注——“蘇蘇寶貝”。
內容不堪入目:“老公,今晚來陪人家嘛,買了那套你最喜歡的蕾絲。”
“停車。”我死死抓著安全帶,指關節泛白,“許哲,我要下車。”
“下車?在這?”許哲冷笑一聲,腳下的油門反而踩得更深了,“你除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會什麼?林淺,搞搞清楚,你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許哲給的?你要下車可以,光著身子滾下去,別臟了我的真皮座椅!”
他的聲音像刀子,一刀刀剮在我的自尊上。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我吼回去,聲音在顫抖。
“共同財產?哈!”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轉過頭,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嘲弄,“過幾天律師會找你。除了那一身肥肉,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全職太太?說好聽點叫太太,說難聽點,就是個免費保姆加泄欲工……”
“砰——!”
劇烈的撞擊聲截斷了他的惡語。
車輪打滑,車頭狠狠撞向護欄。巨大的慣性將我拋起,安全氣囊彈出的那一刻,我聞到了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再醒來時,入眼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我頭痛欲裂,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揉太陽穴,卻發現視線變得奇怪——天花板離我很近,那種壓迫感消失了。
手背上插著輸液管。
我盯著那隻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手背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青筋和黑色的汗毛。
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因為常年做家務,指尖粗糙,指甲總是剪得禿禿的。
我猛地坐起來,心臟狂跳如雷。低頭看去,病號服寬大,胸前平坦得像塊搓衣板。
一種莫名的恐慌順著脊椎爬上頭皮。我顫抖著把手伸進被子裏。
我啊地一聲叫了出來,卻聽見這具身體發出了一聲低沉渾厚的男中音: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