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雪封山,我身披一品誥命夫人的狐裘,坐在暖意融融的馬車裏,手裏捧著夫君剛為你捂熱的手爐。
馬車忽然停了,侍衛來報,說有個瘋婆子攔路要飯,自稱是我姐姐。
我掀開簾子,看見嫡姐穿著破爛的單衣,凍得滿臉瘡痍,死死扒著車輪哀嚎:“沈清寧!這一切原本都是我的!是你偷了我的命!我要跟你換回來!”
我還沒開口,身後伸出一雙有力的大手,替我攏緊了披風,聲音冷冽如刀:“把這瘋婦舌頭拔了,別驚擾了夫人養胎。”
嫡姐絕望地瞪大眼,看著那個被她棄之如敝履的男人,如今已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
故事,還要從大婚那日說起。
……
“我不嫁!我不嫁那個窮鬼!”
尖銳的嘶吼聲刺破了侯府大喜日子的鼓樂。
我那個平日裏端莊得體的嫡姐沈明珠,此刻正披頭散發,手裏死死攥著一把剪刀,鋒利的刀尖抵在她那嬌嫩的脖頸上,滲出一絲血線。
“沈明珠,你瘋了嗎?吉時已到,你要讓沈家滿門蒙羞不成?”父親氣得胡子亂顫,揚手就要打。
“打死我也不上那頂轎子!”沈明珠眼底全是癲狂,她猛地指向我,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讓沈清寧去!讓她嫁給謝宴那個廢物!我要嫁給世子!我要做永昌侯府的世子妃!”
我站在一旁,大紅蓋頭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嫌棄永昌侯府世子風流成性,執意要嫁給才名在外的寒門書生謝宴。誰知謝宴後來高中狀元,一路青雲直上做到首輔,她成了一品誥命。
而我,被逼代替她嫁入侯府。那世子是個變態,不僅寵妾滅妻,還甚至為了討好權貴,將我送上別人的床榻。我不到三年就被折磨至死,屍體被草席一卷扔去了亂葬崗。
看來,沈明珠是想起了前世的風光,卻忘了謝宴起勢前那十年的清苦。
“胡鬧!庚帖已換,怎能兒戲?”母親急得直跺腳。
“那就換回來!”沈明珠眼神怨毒,仿佛我是偷了她人生的賊,“爹,謝宴那窮酸樣,隻有沈清寧這種庶出的賤種才配得上!我是嫡女,我生來就是享福的命!”
父親猶豫了。
比起得罪永昌侯府,換個女兒嫁過去,確實是保全顏麵的最好辦法。
“清寧……”父親轉過頭,目光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既然你姐姐身子不適,這門親事,你就替了吧。”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嘲諷,溫順地行禮:“女兒聽從父親安排。”
沈明珠笑了。
她扔下剪刀,像個勝利者一樣撞開我的肩膀,湊到我耳邊,聲音裏透著令人作嘔的貪婪:“妹妹,多謝成全。侯府的潑天富貴歸我了,你就等著跟那個毀容的窮書生去討飯吧。”
我看著她迫不及待鑽進那頂鑲金嵌玉的花轎,心底隻覺得好笑。
我的好姐姐,你隻知道謝宴日後會權傾天下,卻不知道,那永昌侯府根本不是什麼福地,而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王殿。
至於謝宴……
我摸了摸袖中藏著的匕首,轉身上了那頂破舊的小轎。
這一世,這“福氣”,我讓你享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