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回門。
林婉兒挽著江野的手臂進門時,臉上塗了很厚的粉底。
即使這樣,我還是眼尖地看到了她脖頸處沒遮住的一塊青紫,那是被人用力掐出來的指痕。
但她笑得很燦爛,甚至帶著幾分炫耀。
“爸,媽,阿野對我可好了。”林婉兒故意把手腕上的金鐲子露出來晃了晃,“他還把名下的一家分公司轉到了我名下,說以後都聽我的。”
我低頭喝茶,差點笑出聲。
那個分公司是個空殼,背了一屁股債,上一世江野就是用這個套路把債務轉移給了我。林婉兒這個蠢貨,還以為撿到了寶。
“那就好,那就好!”我媽笑得合不攏嘴,轉頭看向我時,臉立刻拉了下來,“知夏,你看看你姐多有福氣。再看看你,嫁進賀家三天,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戴回來?”
我今天穿得很素,手腕上空空如也。
賀廷忙著處理我給他的那個項目,今天沒陪我回來。在爸媽眼裏,這就是我失寵的鐵證。
江野坐在輪椅上,陰惻惻地盯著我。他的目光像黏膩的毒蛇,順著我的腳踝往上爬。
“妹妹要是過得不好,不如來求求你姐。”江野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桌麵,“隻要你肯跪下給我磕個頭,我也能賞你口飯吃。”
林婉兒立馬附和,掩嘴輕笑:“是啊知夏,聽說賀氏馬上就要破產了?到時候賀廷背一身債,你可別哭著回來借錢。我們家阿野雖然腿腳不便,但可是實打實的潛力股。”
她把“潛力股”三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裏全是“我知道未來”的優越感。
我放下茶杯,瓷底磕碰桌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了那隻一直藏在袖子裏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那透亮的翠色,在燈光下流動著逼人的貴氣。
滿屋子的譏諷瞬間卡了殼。
我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這是賀家祖傳的那隻?”
“嗯,賀廷非要給我戴上,說太沉了,但我怕他不高興,隻好戴著。”我語氣淡淡,甚至帶著點嫌棄。
林婉兒的臉瞬間扭曲,指甲掐進了江野的掌心。江野吃痛,反手一巴掌抽在她手背上:“幹什麼!想死是不是?”
清脆的巴掌聲讓飯桌一片死寂。
林婉兒疼得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叫出聲,隻能死死咬著嘴唇,怨毒地盯著我。
“裝什麼裝!”林婉兒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指著我的鼻子尖叫,“一直破鐲子能抵什麼?賀廷那個項目一旦暴雷,這鐲子你也得拿去抵債!林知夏,你就是個替死鬼!”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賀廷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四個抱著文件的助理。他身上帶著風塵仆仆的寒意,氣場強得讓人不敢呼吸。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無視了一屋子的人,彎腰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隨後,他轉身,將一份剛簽署的合同扔在桌上。
“這就是你們說的暴雷項目?”賀廷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麵色慘白的林婉兒,“不好意思,剛剛拿下百億融資。賀氏不僅不會倒,還是今年的納稅大戶。”
他頓了頓,眼神像看垃圾一樣看向江野:“至於江少的那家分公司……聽說稅務局明天就要去查賬了?祝你好運。”
林婉兒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