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我拿到了確診懷孕的B超單。
醫生說,胎兒六周了,但因為我不久前大量獻血加上情緒波動,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靜養。
我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站在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陸景川哪怕表現出一丁點的在意,我都想為了孩子再試一次。
推開主臥的門,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逆流。
林婉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正慵懶地靠在床頭,手裏翻看著一本時尚雜誌。那是我的床,我的睡衣,甚至是我的丈夫。
看見我進來,她絲毫沒有驚慌,反而挑釁地笑了笑,放下雜誌:“南喬回來了?不好意思啊,借你的睡衣穿穿。景川說我身子弱,受不得涼,非讓我洗完澡就在這兒休息。”
她特意咬重了“洗完澡”三個字。
空氣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曖昧氣息。
“滾出去。”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在發抖。
“怎麼這麼凶?”林婉無辜地眨眨眼,手指輕輕撫摸著床單,“其實你也挺可憐的。霸占了這個位置三年,景川碰過你幾次?每次他親你的時候,你難道沒發現,他都在透過你看我的影子嗎?”
“我讓你滾!”
我猛地衝上去想拽她,還沒碰到她的衣角,一股大力猛地將我推開。
我踉蹌著撞在櫃角,後腰一陣劇痛,那張B超單從口袋裏滑落了一半。
陸景川擋在林婉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倒地的我,眼神厭惡至極:“沈南喬,你發什麼瘋?婉婉是客人,這就是你的教養?”
“客人?”我忍著痛,扶著櫃子站起來,指著床上的女人,“客人會穿著女主人的睡衣躺在主臥的床上?陸景川,我是你的妻子,不是死人!”
“很快就不是了。”陸景川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你容不下婉婉,這婚,離了吧。”
心臟仿佛被剜去了一塊。
我慘笑一聲,手顫抖著伸向口袋,想把那張B超單拿出來甩在他臉上,告訴他這三年我到底算什麼。
“別掏了。”陸景川厭煩地瞥了我的動作一眼,“又是哪裏的體檢報告?裝病?還是絕症?沈南喬,別用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來爭寵,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的手僵住了。
指尖觸碰到那張溫熱的紙,心卻徹底冷透了。
原來在他眼裏,我連呼吸都是錯的,連痛苦都是演的。
我把B超單慢慢塞回口袋深處,異常平靜地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七年的男人。
“好。”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羽毛,“陸景川,這是我最後一次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