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那晚,京城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
腹部的絞痛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人拿刀在肚子裏用力翻攪。我縮在沙發角落,冷汗瞬間打濕了全身,下身湧出一股溫熱的濕意。
那是血。
孩子的血。
恐懼瞬間淹沒了我。我顫抖著抓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傳來陸景川不耐煩的聲音:“又怎麼了?”
“景川……救我……”我疼得牙齒打顫,聲音破碎,“我肚子好疼……流血了……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緊接著傳來了林婉驚恐的尖叫聲:“啊!打雷了!景川我怕!”
“別怕,我在。”陸景川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隨後轉過頭對我,語氣瞬間降至冰點,“沈南喬,婉婉怕雷聲,你別在這時候給我添亂。肚子疼就喝熱水,別裝得像要死了一樣博同情!”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那一刻,世界死寂。
窗外雷聲滾滾,卻再也蓋不住我心碎的聲音。
我看著手機屏幕漸漸熄滅,正如我對這個男人最後的希冀。
“寶寶,對不起……”我捂著肚子,眼淚決堤,“媽媽帶你走,我們不要爸爸了。”
我強撐著劇痛,吞了兩片止痛藥。
沒有收拾任何衣物,我隻帶走了證件。
我走進浴室,拿起剪刀,看著鏡子裏那頭陸景川最愛的、像極了林婉的長發。
“哢嚓”一聲。
黑發落地,斷得幹幹淨淨。
客廳的茶幾上。
我把那張被他扔給我的黑卡、那枚戴了三年卻從未被他在意的婚戒,整整齊齊地擺成一排。
最上麵,壓著那張皺皺巴巴的早孕B超單,和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的簽名處,沾染了一滴我指尖蹭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做完這一切,我給陸景川發了最後一條短信:【我成全你們。】
然後拉黑,刪除,關機。
推開門,狂風暴雨瞬間將我吞沒。
我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進雨幕,任由冰冷的雨水衝刷掉我在這個家裏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
兩小時後,黑色邁巴赫急刹在別墅門口。
陸景川煩躁地推開門,屋裏沒有像往常一樣留著那盞暖黃的燈,而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沈南喬?”
他扯開領帶,莫名心慌地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長脾氣了是吧?還要我請你出來?”
他打開客廳的大燈,刺眼的光線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
沒有人。
空蕩蕩的沙發,空蕩蕩的廚房。
陸景川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茶幾,腳步猛地頓住。
那枚他隨手買的鑽戒,孤零零地躺在大理石桌麵上。
而在戒指旁邊,壓著一張黑白影像單。
他皺著眉走過去,漫不經心地拿起來。
下一秒,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一張早孕六周的B超單。
報告單下方的離婚協議書上,"沈南喬"三個字旁邊,那一抹暗紅色的血指印,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視網膜。
“啪嗒”。
手機從他僵硬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成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