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是被陸景川的電話吼醒的。
“滾來中心醫院,立刻。”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隻有命令。
趕到醫院時,我剛在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臉色慘白如紙。這幾天的孕吐反應越來越嚴重,我本想告訴他這個消息,或許……或許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會回頭看我一眼。
VIP病房門口,陸景川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進去抽血。”他把一張單子拍在我胸口,“婉婉貧血暈倒了,急需輸血。你是熊貓血,整個京城隻有你能救她。”
我看著那張400cc的采血單,下意識護住小腹,後退一步:“我不去。”
“景川,我今天身體很不舒服,我能不能……”
“身體不舒服?”陸景川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沈南喬,為了爭寵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剛才不是還能走路嗎?怎麼一提到抽血就要死了?”
“我沒騙你,我真的……”
一張支票輕飄飄地砸在我臉上,鋒利的紙邊劃過我的眼角,火辣辣地疼。
“五百萬。”
陸景川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夠不夠買你的血?別忘了,當初如果不是婉婉求情,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早就被人剁了手腳喂狗了。做人,要知恩圖報。”
知恩圖報。
這四個字像四顆釘子,狠狠釘進我的膝蓋。
我看著那張支票,慢慢彎下腰撿起來,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好。”我聽見自己破碎的聲音,“我救。”
粗大的針頭紮進血管,暗紅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出。
400cc。
對於一個孕婦來說,這是在抽我的命。
隨著血液流失,我的意識開始渙散,冷汗浸透了後背。護士拔針的時候,我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椅子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交談聲像隔著一層水膜傳進耳朵。
“陸總,林小姐已經醒了,身體沒大礙。”是醫生的聲音,“但是陸太太……她剛剛抽完血臉色很不對勁,而且她的脈象似乎……”
“隻要婉婉沒事就行。”
陸景川冷淡地打斷了醫生的話,腳步聲毫不猶豫地朝另一個方向遠去,“至於她,在那躺一會兒死不了,別大驚小怪。”
那一瞬間,我閉上眼,兩行清淚滑進鬢角。
原來在我和他的孩子之間,在我的命和林婉的貧血之間,他選得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