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天前】
時間倒回到一個月前。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手裏攥著那張寫著“胃癌晚期”的確診單,像條落水狗一樣回了家。
我想,或許我可以試著求救。
或許看在我快死的份上,他們能給我一點點溫情。
推開家門,暖氣撲麵而來。
巨大的水晶燈下,全家人正圍著林婉兒唱生日歌。
空氣裏彌漫著奶油的甜香,和我嘴裏的鐵鏽味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織織回來啦?”母親瞥了我一眼,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怎麼淋成這樣?快去換衣服,別把晦氣帶給婉兒。”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堵著一團棉花:“媽,我……”
“啪!”
我還沒說完,哥哥林風就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沒長眼睛嗎?擋著婉兒許願了!”
我重重摔在地板上,胃部一陣劇烈痙攣,那是癌細胞在啃噬我的內臟。
我疼得蜷縮起來,手裏的確診單滑落了一半。
“哎呀!”林婉兒突然驚呼一聲,身子一歪,順勢倒在顧言懷裏,“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過生日,可你為什麼要推我……”
全場嘩然。
顧言猛地抬頭,眼底的厭惡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他一腳踢開我想去撿確診單的手,昂貴的皮鞋狠狠碾過我的指骨。
“林織,你真是惡毒得無可救藥!”
“不是……我沒有……”我疼得冷汗直冒,想解釋,想把那張皺巴巴的確診單給他們看。
可沒人聽。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畜生,母親抱著林婉兒哭天搶地。
顧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地拋下一句話:“林織,我們要解除婚約。除非……你同意把腎捐給婉兒。醫生說她的腎炎惡化了,隻有換腎才能活。”
腎炎?換腎?
那一刻,我看著躲在顧言懷裏衝我挑釁一笑的林婉兒,突然明白了。
她沒病。
她隻是想要我的命。
我咽下湧到喉嚨口的一口腥甜,看著這群所謂的親人。
心裏的某個地方,徹底塌了。
“好。”我聽見自己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決絕的瘋狂,“我捐。”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從包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拍在全是腳印的地板上。
“簽了它。這顆腎,算我買斷這條命。從今往後,我是生是死,是人是鬼,與林家再無瓜葛。”
林風嘲諷地笑了:“欲擒故縱?簽就簽!你這種白眼狼,滾出林家正好!”
他們迫不及待地簽了字。
我看著那些名字,笑了。
笑得眼淚混合著冷汗流進嘴裏。
我咬破手指,在協議書上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鮮紅的指印,像一道詛咒。
他們不知道。
切開我身體的那一刻,就是我送給他們最殘忍的報複。
我要死在手術台上。
我要用我的屍體,讓他們餘生每一刻,都活在淩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