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漁,真的是你。」
江硯爭停在門口,眉頭微擰:
「你怎麼會在這裏做保姆?」
他的視線落在我左眼上,語氣緩了緩:
「眼睛......好點了嗎?」
我下意識碰了碰左眼。
那裏裝著義眼,看似正常,卻再無神采。
「正常工作而已,這裏工資高。」
「正常工作?」
他重複了一句,還想說什麼,目光卻落到圓圓身上。
他蹲下來,聲音放輕: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圓圓往我身後躲了躲,沒吭聲。
江硯爭看著他,眼神複雜,忽然問:
「這孩子,是不是四歲了?」
我心裏一緊,圓圓出生日期隻比離婚時間晚五個月,他若算一算,就能猜到。
圓圓卻細聲回答:
「叔叔,我三歲。」
江硯爭臉上閃過明顯失落。
他站起身,看向我:
「晚漁,你結婚了?」
我沒回答,隻是抬起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細細的銀戒,那是媽媽給我的,說是能擋災。
「江先生,我下班了,丈夫還在家等我們。」
他沉默地看著我,看了很久,才低聲說:
「晚漁,你好像變了。」
是啊,我變了。
從相信童話的傻瓜,變成了認清現實的女人。
我抱起圓圓,側身從他旁邊走過。
腳步很快,幾乎逃離。
走到一樓客廳,卻迎麵撞見許從意。
她剛補過妝,眉眼精致,在燈光下格外耀眼。
看見我,她笑容一滯:
「付晚漁?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裏工作。」
「工作?」
她嗤笑一聲,打量我身上的保姆製服:
「這麼巧就做到硯爭家裏來了?付晚漁,你這點心思誰看不出?看他功成名就,又想回來搖尾乞憐?」
圓圓被她尖利的語氣嚇到,把臉埋進我頸窩。
我拍拍他的背,直視許從意:
「請你說話注意些,孩子在。」
「孩子?」
她目光像刀子般刮過圓圓:
「你都結婚有孩子了還死纏著硯爭不放,你要不要點臉。」
她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我告訴你,沒用,硯爭心裏隻有我,我們快結婚了,你一個殘廢,最好識相點滾。」
「許從意,五年了,你還是這麼蠢。」
她臉色一白:
「你說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她:
「如果你真確信他非你不可,何必急著來警告我一個保姆?你怕他想起過去,怕他對我還有愧疚,對嗎?」
「你閉嘴。」
許從意猛然揚起手朝我扇來。
我護緊圓圓,閉上眼。
疼痛並未落下。
江硯爭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臉色沉得難看。
「硯爭,你攔我?」
許從意難以置信:
「她這麼侮辱我,你還護著她?你是不是還想著這個又老又殘,死纏爛打的女人?她都結婚有孩子了。」
江硯爭沒看她,隻是盯著我。
他鬆開手,聲音低沉:
「她隻是在這裏工作,你別鬧。」
「我鬧?」
許從意眼淚湧出,指著我哭喊:
「江硯爭,你看清楚,她這副樣子跑到你家,分明別有用心,你忘了她當年多狠心送我坐牢?你現在護著她,對得起我嗎?」
我不再看這場戲。
「抱歉,我下班了。」
抱著圓圓,我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哭訴與爭執漸漸模糊。
夜風微涼。
圓圓小聲問:
「媽媽,那個阿姨好凶,我們以後還來嗎?」
我將他摟得更緊些。
「來。」
「等媽媽攢夠錢,給圓圓做完手術,我們就再也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