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來隻當那是酒後的混賬話。
可許從意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我三十歲生日那天。
江硯爭說要在家裏給我辦個溫馨的派對。
我滿心期待地布置好一切,等來的卻是他帶著許從意出現。
「晚漁,這是我師妹許從意,正好在附近,我就叫她也來了。」
許從意笑盈盈遞上禮物:「晚漁姐,生日快樂,我聽硯爭哥提過你好多次了。」
那時我雖然有些不適,但還是維持著禮貌。
直到切蛋糕環節。
「晚漁姐,我幫你。」
許從意突然擠到我身邊,握住我拿刀的手。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按著我的頭,狠狠砸進了三層高的蛋糕裏。
尖銳的疼痛從左眼傳來,我甚至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刺穿了眼球。
「從意,你幹什麼?」江硯爭的驚呼聲響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蛋糕裏有支架......」許從意帶著哭腔。
我被扶起來時,左眼一片血紅,什麼也看不見了。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有人喊道。
劇痛中,我聽見江硯爭低聲對許從意說:
「別怕,我會處理。」
在醫院,醫生麵無表情地告訴我:
「眼球破裂嚴重,保不住了,必須盡快摘除,否則會影響右眼。」
我躺在病床上,左眼蒙著厚厚的紗布。
右眼盯著慘白的天花板,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江硯爭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晚漁,從意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說了,她也不知道蛋糕裏麵有支架......」
我的聲音嘶啞:「她是故意的,她用了很大的力氣。」
江硯爭皺眉:「你怎麼能這麼想?她一個女孩子,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你?她就是調皮,玩過頭了,如果鬧大了,她這輩子就毀了,她才二十二,保送的研究生,前途無量。」
我轉過頭,用僅剩的右眼看著他:
「那我呢?我的眼睛沒了,我再也不能上手術台了,我學了八年醫,做了三年眼科醫生,我的職業生涯,我的一輩子,誰賠給我?」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我會想辦法補償你......」
我冷冷地說:「法律會補償我。」
我爸媽堅決報警。
證據確鑿,許從意因故意傷害罪,被判三年。
判決那天,江硯爭紅著眼睛衝我吼:
「付晚漁,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她已經知道錯了,你送她去監獄,她以後還怎麼活。」
我指著自己空洞的左眼眶,歇斯底裏。
「她毀了我一隻眼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怎麼活?」
他摔門而去。
我們的關係徹底破裂。
許從意入獄後,江硯爭經常去探望。
他說是師兄的責任,是愧疚。
我又一次,愚蠢地選擇了相信。
直到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昏暗的酒吧角落,江硯爭和許從意緊緊擁吻。
照片的時間線,是許從意出獄後的第二周。
那晚江硯爭回來得很晚,帶著酒氣。
我把手機摔在他麵前。
他看了一眼,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付晚漁,你找人跟蹤我?你監視我?」
我的聲音都在抖:「是別人發給我的。」
他赤紅著眼瞪我,眼裏滿是煩躁和厭惡:
「那又怎麼樣,從意已經因為你坐牢了,她什麼都毀了,我去看看她,安慰她一下,有什麼錯?」
我尖叫著:「她活該。」
江硯爭後退一步,上下打量我,眼神冰冷陌生:
「付晚漁,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變得刻薄,惡毒,多疑,簡直讓人窒息。」
他指了指我蒙著紗布的左眼:
「還有這裏......你以為我想每天對著一個......」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離婚過程漫長而殘酷。
江硯爭請了最好的律師,把我塑造成一個情緒不穩定,無法承擔婚姻責任的女人。
最終,我幾乎淨身出戶。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查出來,懷孕四個月了。
我沒告訴江硯爭。
我給孩子取名圓圓,希望他的人生,能圓圓滿滿,不要像媽媽一樣,碎得一片一片。
圓圓生下來後,有先天性心臟病。
為了治病,爸媽的積蓄掏空了,房子賣了。
我隻能放下所有體麵和驕傲,什麼活都幹。
直到今天,在這棟豪華別墅裏,與江硯爭狹路相逢。
圓圓輕輕拉我袖子,指了指門外:
「媽媽,那個叔叔,一直在看我們門口。」
我心頭一凜,透過門縫看去。
江硯爭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裏,手裏夾著煙,目光沉沉地,落在我這扇狹窄的保姆房門上。
他忽然抬步,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