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娜紮從床角爬起來,她看著周乾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是恐懼,是麻木,是認命之後的順從。
但現在,那雙眼睛裏燃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光。
【叮,恭喜宿主完成握手,獲得獎勵:力量+2,敏感+2!】
【叮,古紮娜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40!】
【叮,觸發特殊獎勵。恭喜宿主獲得:百步穿楊(入門)!】
“你沒事吧。”
周乾走過去,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古娜紮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剛才那一幕衝擊太大。
“我沒事,你......你的刀斷了。”
周乾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確實有點麻煩,那把百鍛軍刀是目前他最趁手的兵器。
斷成兩截,就算能用也廢了大半功力。
“狼影不會隻派四個人。”
古娜紮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在抖,但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一定還有後手,而且......他們的目標不隻是我。”
周乾挑了挑眉,這話有意思。
“還有誰。”古娜紮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嶽將軍,他們要殺嶽將軍,擒賊先擒王,隻要嶽將軍一死,鎮關城不戰自潰。”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周乾盯著古娜紮的眼睛,想看她是不是在騙自己。
但那雙眼睛裏隻有焦急,沒有閃躲。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聽到了,剛才那個領頭的刺客說的蠻語,他說主攻將軍府,這邊隻是佯攻。”
周乾的臉色沉了下來,如果古娜紮說的是真的,那他剛才殺的這四個隻是誘餌。
真正的殺招已經撲向了嶽將軍。
但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他隻是個剛脫奴籍的炮灰,嶽將軍死不死關他什麼事。
古娜紮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開口道。
“嶽將軍死了,鎮關城破,你覺得你能活。”
這話讓周乾沉默了,確實,他現在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城破了他就算能殺出去,又能跑到哪裏去。
北邊是蠻族大軍,南邊千裏無援,他總不能一輩子躲在荒野裏當野人。
“走。”
周乾俯身從刺客屍體上撿起一把鋸齒鎖刃刀,這刀雖然不趁手,但總比空手強。
鋸齒刀入手的瞬間,周乾就皺起了眉頭,刀身太輕,重心偏後,不適合劈砍隻適合割喉。
“院子裏那幾具屍體怎麼辦。”
古娜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四具蠻族刺客的屍體扔在這兒,天一亮就是麻煩。
周乾沒回頭,直接開口。
“拖到柴房,用草席蓋上,明天再說。”
兩人動手把屍體處理幹淨,血跡用井水衝了幾遍,炭火的痕跡也收拾妥當。
等一切弄完,周乾才發現一個問題。
外麵的街道上,火把的光在晃動,巡邏的腳步聲比白天密集了十倍不止。
全城戒、嚴。
這個時候衝去將軍府,路上就會被督戰隊攔下來。
就算他能殺穿過去,也會把事情鬧大。
到時候蠻族刺客沒抓到,他倒先成了通緝犯。
“去不了。”
周乾把鋸齒刀插在腰間,靠在牆上盯著窗外的火光。
古娜紮站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就算你能去,也沒用。”
這話讓周乾轉過頭。
“什麼意思。”
古娜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用指甲在地上的灰塵裏劃出一道弧線。
“鎮關城的布防我在俘虜營就聽人說過。”
“城牆長十二裏,守軍不足三萬,糧草最多撐半個月。”
她的手指繼續移動,在弧線外圍又畫了三個圈。
“叔叔帶來的血狼聯軍五十萬,分三路圍城,東路斷糧道,西路截水源,正麵主攻。”
周乾看著地上的簡陋沙盤,沒有說話。
古娜紮抬起頭,眼睛裏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這是血狼部落的圍獵陣,專門用來對付草原上的狼群。”
“把獵物困在中間,耗盡體力再一口吃掉。”
“你們大庸的軍隊不擅長野戰,出城就是送死,死守也是困獸之鬥。”
她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點。
“就算嶽將軍今晚不死,鎮關城最多再撐七天,七天之後糧盡水絕,不戰自潰。”
這番話說完,古娜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在等周乾的反應。
作為血狼部落的王女,她從小就跟著父王學習兵法戰陣。
這套推演是她花了三天在俘虜營裏想出來的。
就算被賣掉了,就算淪為俘虜,她在軍事上的眼光依然是王族水準。
這是她最後的驕傲。
周乾聽完這些,臉上的表情卻讓古娜紮有些意外。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那種看到小孩子玩泥巴時的笑。
“你笑什麼。”
古娜紮的語氣有些不滿,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憑什麼被這樣對待。
周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燒焦的木炭。
“你這個推演,漏了三個東西。”
古娜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東西。”
周乾在她畫的沙盤上,輕輕添了一筆。
那一筆畫在城牆的內側,形成了一道斜線。
“一,你隻考慮了城牆,沒考慮城裏的巷子。”
古娜紮盯著那道斜線,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巷子有什麼用,城牆破了巷子就是死路。”
周乾又添了第二筆,這一筆畫在城牆外圍,連接著東路和西路的蠻軍。
“二,你沒考慮補給,五十萬大軍,每天要吃多少糧食,喝多少水,你算過沒有。”
古娜紮的臉色變了一下,這個問題她確實沒有仔細想過。
在她的認知裏,血狼聯軍帶來的牛羊足夠吃到開春,根本不存在補給問題。
周乾看出了她的想法,嗤笑一聲。
“牛羊要吃草,北疆的冬天草都凍死了,你叔叔的牛羊還能撐幾天。”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古娜紮頭上。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因為周乾說的是事實。
血狼部落的後勤從來都是靠牛羊,牛羊靠草場。
可鎮關城外方圓百裏的草場早就被大庸的守軍燒光了。
這是守城的基本操作,堅壁清野。
古娜紮之前根本沒往這方麵想過,因為她一直覺得蠻族必勝,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細節。
周乾在沙盤上添了第三筆。
這一筆畫在正麵主攻的方向,卻不是直線,而是一道彎曲的弧。
“三,你隻考慮了蠻族怎麼攻,沒考慮大庸怎麼守。”
“你畫的這個圍獵陣,最大的弱點就是正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