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凱的六十大壽兼婚禮當天,村裏熱鬧非凡。
幾乎全村人都來了,大家都想親眼看看劉凱娶的“緬北天仙”長什麼樣。劉凱家院子裏擺滿了酒席,人聲鼎沸,比過年還熱鬧。
劉凱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雖然依舊緊繃在身上,但比之前那套皺巴巴的強多了。他滿麵紅光,在賓客間穿梭敬酒,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和祝福。
“劉凱,你可真行啊,這麼大歲數了還能娶到這麼年輕的媳婦!”村東頭的王老漢豎起大拇指。
“那是!”劉凱得意地挺起肚子,“我劉凱什麼時候差過?”
劉瑤和家人坐在角落的一桌,冷眼旁觀這場鬧劇。李英低聲對丈夫說:“你看大哥那樣子,像是中了邪似的。”
劉海歎了口氣,沒說話。
這時,門口一陣騷動,新娘來了。
王麗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化著濃妝,在黃覺的攙扶下緩緩走進院子。她確實比村裏大多數女人都漂亮,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劉凱真有福氣!”
“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會願意嫁給劉凱?”
“聽說緬北那邊窮,可能是為了錢吧...”
賓客們竊竊私語,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懷疑的。
田東勝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地走到劉凱麵前,酸溜溜地說:“劉凱,真有你的!都到了這歲數,還能享受把男人的快樂!”
劉凱不但不生氣,反而更加得意,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一把摟過王麗,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啪嗒”聲。
王麗勉強笑著,眼神卻閃過一絲厭惡。
劉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酒過三巡,劉凱已經醉得站不穩,被幾個叔伯合力扶進新房。賓客們陸續散去,隻剩下滿院狼藉。
劉瑤借口上廁所,偷偷溜到新房後麵。她摸了摸牆體,白灰還沒幹透,牆角的裂縫比之前更大了。這樣的房子,怕是撐不了多久。
她滿意地轉身,準備從小路離開,卻再次撞見了田東勝。他鬼鬼祟祟地在新房門口張望,手裏拎著一個桶,與那晚看到的如出一轍。
田東勝確認四周無人後,溜進了新房。幾分鐘後,他空手出來,罵罵咧咧地走了。
劉瑤心知不妙,但沒有聲張,悄悄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劉瑤還沒起床,就聽見父母在門外低聲議論。
“聽說大哥的新房又被人潑糞了!”李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笑意。
“這次更嚴重,連床上都是...”劉海歎了口氣,“王麗氣得跑回鎮上賓館住了。”
劉瑤起身走出房間:“爸,媽,怎麼了?”
李英轉頭對女兒說:“你大伯家又出事了!新房被人潑了糞,王麗不肯住,回鎮上去了。”
劉海愁眉不展:“你大伯剛才打電話來,又要我們去幫忙清理。”
“不行!”劉瑤立刻反對,“爸,媽,你們不能再幫他了。上次是運氣好,沒惹上麻煩。這次明擺著是有人針對大伯,你們摻和進去,萬一被牽連怎麼辦?”
李英點頭:“瑤瑤說得對。大哥在村裏得罪的人不少,咱們還是避嫌為好。”
在妻女的勸說下,劉海最終沒有去幫忙。劉凱隻好自己雇人清理,又花了一大筆錢。
更糟糕的是,王麗以此為借口,要求劉凱在鎮上租一套房子給她住。
“鄉下環境太差,什麼人都有!我在鎮上住慣了,受不了這種罪!”王麗在電話裏哭訴。
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劉凱二話不說,就在鎮上租了一套精裝修的兩居室,月租一千五。
這對本就不富裕的劉凱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為了維持開銷,劉凱開始頻繁向弟弟借錢。
“劉海,你也知道哥現在的情況,麗麗在鎮上開銷大,我手頭實在緊...”劉凱裝出一副可憐相。
劉海心軟,差點就要答應,被李英及時攔住:“大哥,我們家也不寬裕。瑤瑤馬上就要交學費了,我們實在拿不出錢來。”
劉凱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我有困難都不幫,算什麼兄弟!”
說完,他氣衝衝地走了。
此後,劉凱和王麗幾乎天天來劉瑤家蹭飯,吃完還要挑三揀四。
“弟妹,你這菜炒得太鹹了,對麗麗身體不好。”劉凱擺出一副關心妻子的樣子。
王麗也附和道:“是啊,我在緬北吃的都很清淡。”
李英氣得臉色發白,卻不好發作。
劉瑤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已有計較。
一天下午,趁著父母出門走親戚,劉凱又來了。
“劉瑤,給你大伯泡杯茶!”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命令道。
劉瑤站著不動:“大伯,我家茶葉沒了,要喝您自己去買。”
劉凱嗤笑一聲:“死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他自己起身倒了杯白開水,喝了一口後又說,“去給我買瓶酒來!”
“錢呢?”劉瑤伸手。
劉凱不情願地掏出十塊錢:“剩下的找回來!”
劉瑤接過錢,慢悠悠地出門。她知道,劉凱這是故意支開她,好實施他的計劃。
五分鐘後,劉瑤返回家中,劉凱已經不見了。她快步走進父母臥室,檢查床頭那個不起眼的小盒子——果然,裏麵的存折不翼而飛。
劉瑤冷笑一聲,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晚上,等父母回家後,劉瑤故意提起交學費的事。劉海答應第二天一早去取錢。
深夜,劉瑤被父母的爭吵聲驚醒。她走出房間,看見母親淚流滿麵,父親則垂頭坐在桌邊。
“存折不見了!”李英哭著說,“你爸明天要去取錢,才發現存折沒了!”
劉瑤裝作驚訝的樣子:“怎麼會?昨天我還看見在盒子裏呢!”
在父母的追問下,劉瑤把劉凱讓她買酒的事說了出來。
“肯定是他偷的!”李英咬牙切齒,“這個劉凱,簡直不是人!”
劉海仍然猶豫:“不會吧,大哥雖然混,但不至於偷東西...”
“怎麼不至於?”李英氣得渾身發抖,“他連侄女的學費都偷,還是人嗎?劉海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不去把存折要回來,我就去村裏廣播,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劉家兩兄弟的德行!一個無賴,一個窩囊!”
眼見父母爭吵升級,劉瑤開口了:“爸,媽,別吵了。我有個主意。”
兩人同時看向女兒。
“明天一早,我們去銀行門口守著。要是大伯真的去取錢,我們就當場抓住他。要不是他,我們賠禮道歉就是了。”
劉海沉思片刻,終於點頭:“就這麼辦吧。”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家三口就和村長一起守在銀行門口。寒風凜冽,凍得人直打哆嗦。
不久,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臃腫身影出現了,在自動取款機前操作了許久,才喜滋滋地走出來。
劉瑤一眼就認出那是田東勝。
在村長的示意下,幾個村民一擁而上,將田東勝按倒在地。掀開帽子一看,眾人都愣住了。
“怎麼是你?”劉海驚訝地問。
田東勝嚇得渾身發抖:“不關我的事!是劉凱讓我來的!”
原來,劉凱偷了存折後,找田東勝幫忙取錢,答應事成後分他三成。田東勝見錢眼開,就答應了。
警察趕到後,將田東勝帶走調查。隨後又去劉凱家,將還在睡夢中的劉凱抓獲。
在警局裏,劉凱起初死不認賬,直到痕檢結果顯示存折上有他和田東勝兩人的指紋,才不得不承認。
麵對弟弟一家,劉凱故技重施:“劉海,你可不能讓你親哥坐牢!你忘了爸媽死前怎麼交代的嗎?”
劉海麵露猶豫,看向妻子和女兒。
李英氣得扇了丈夫一巴掌:“今天不讓你哥坐牢可以,但他必須向瑤瑤賠禮道歉!還有,前村長給他安排的那份工作,得轉給我!”
一旁的王麗臉色頓變:“那怎麼行?你哥就靠那份工作養活我們呢!”
劉瑤冷冷地說:“大伯母,大伯偷我學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怎麼上學?”
王麗語塞,黃覺趕緊打圓場:“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
最終,在警察的調解下,劉凱歸還了存折,並向劉瑤道了歉。那份輕鬆的工作也轉給了李英。
田東勝因盜竊罪被判刑六個月,劉凱則免於起訴,但名聲在村裏徹底臭了。
回到家,劉海獨自在院子裏坐了很久。劉瑤走到父親身邊,輕聲問:“爸,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劉海長歎一聲:“瑤瑤,有件事爸一直沒告訴你們...其實,我不是你爺爺奶奶親生的。”
劉瑤故作驚訝:“什麼?”
“我是他們從外麵撿回來的。”劉海眼中閃著淚光,“所以他們一直偏袒你大伯,臨終前還叮囑我一定要照顧好他。”
劉瑤握住父親的手:“爸,您已經做得夠多了。這些年來,您對大伯仁至義盡,是他不知感恩。”
劉海看著女兒,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你說得對,從今往後,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劉瑤點點頭,心中卻清楚,劉凱絕不會就此罷休。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