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凱醉醺醺地被扶上麵包車時,口袋裏已空空如也。黃覺以“替王麗保管”為由,將那一萬定金悉數拿走。
車開動後,劉凱很快打起了響亮的呼嚕,完全沒注意到黃覺褲子口袋裏鼓囊囊的錢包。
劉瑤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回到家時,已是傍晚。劉海和李英幫著將爛醉如泥的劉凱安置在床上,隨後迫不及待地向女兒詢問情況。
“那個女人怎麼樣?靠譜嗎?”李英擔憂地問。
劉瑤故意誇大其詞:“王阿姨可漂亮了,跟大伯聊得特別投機。大伯說了,非她不娶!”
劉海眉頭緊鎖:“這才見一麵,怎麼就非她不娶了?我看這事有問題。”
“爸,您就別擔心了。”劉瑤勸道,“大伯打了一輩子光棍,好不容易遇到個情投意合的,你們要是攔著,他不得記恨你們?”
李英歎氣:“你大伯那個脾氣,確實...”
“而且,”劉瑤壓低聲音,“我聽說王阿姨是從緬北來的,那邊的情況你們也知道。萬一她背後有什麼勢力,咱們得罪不起啊。”
此話一出,劉海和李英的臉色都變了。近年來,關於緬北詐騙的新聞層出不窮,村裏人也多有耳聞。
“那...那可怎麼辦?”李英緊張地問。
“依我看,不如就順著他。”劉瑤分析道,“等大伯自己發現不對勁,自然就回頭了。到時候他吃了虧,也怨不得咱們。”
劉海沉思良久,終於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第二天清晨,劉凱酒醒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弟弟家,眉飛色舞地描述王麗有多好,並宣布自己要盡快籌辦婚禮。
“大哥,這事是不是太倉促了?”劉海試圖勸阻,“你們才見一麵...”
“一麵就夠了!”劉凱大手一揮,“你大哥我活了這麼大歲數,看人準得很!麗麗絕對是個好女人!”
劉瑤站在門口,看著大伯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心中冷笑。上輩子,父母就是在這個時候極力反對,結果被劉凱記恨,最終釀成悲劇。
這一次,她絕不會讓父母重蹈覆轍。
“大伯說得對!”劉瑤笑著附和,“王阿姨一看就是好人,你們早點結婚,早點給咱們劉家添丁進口!”
劉凱滿意地拍拍侄女的肩:“還是瑤瑤懂事!不像你爸媽,就知道潑冷水!”
接下來的幾天,劉凱天天往鎮上跑,美其名曰“培養感情”,實則是一次次被黃覺和王麗以各種理由要錢。
今天買衣服,明天買首飾,後天又要“孝敬遠在緬北的父母”...不到半個月,劉凱的積蓄就去了大半。
村裏人很快聽說了劉凱要娶媳婦的消息,議論紛紛。有好奇的村民到劉海家打聽,都被劉瑤擋了回去。
“我大伯找了個好對象,漂亮又賢惠,到時候請大家喝喜酒!”劉瑤逢人便誇,把劉凱的婚事捧得天花亂墜。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村子都知道了劉凱要娶個“天仙般”的媳婦。
劉凱對此十分受用,走在村裏都昂首挺胸,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在劉瑤的暗中推動下,劉凱決定在自己的六十大壽那天同時舉辦婚禮,來個雙喜臨門。
“我要讓全村人都看看,我劉凱晚年有多風光!”劉凱得意洋洋地宣布。
為了準備婚禮,劉凱不惜重金,請人在自家瓦房旁邊加蓋了一間新房。他找的施工隊是平日裏跟他混在一起的幾個老流氓,這些人嘴上說得好聽,幹活卻偷工減料。
劉瑤曾偷偷去看過,那新房牆體歪斜,水泥都沒抹勻,白灰刷得厚薄不一,牆角還有幾道明顯的裂縫。
這樣的房子,怕是撐不過一場大雨。
但劉瑤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看著劉凱往這個無底洞裏投錢。
婚禮前一周,劉瑤深夜路過劉凱家,卻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拎著一個桶溜進了新房。十分鐘後,那人空手出來,將桶扔在劉凱的舊瓦房前,罵罵咧咧地走了。
借著月光,劉瑤認出那是田東勝——村裏有名的無賴,曾因偷竊坐過牢,平日裏與劉凱稱兄道弟,實則互相看不順眼。
第二天一早,劉瑤剛起床,就聽見母親在院子裏跟鄰居說話。
“聽說劉凱的新房被人潑了糞,臭氣熏天!”李英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劉瑤走到門口,看見父親正要出門。
“爸,你去哪兒?”
劉海歎了口氣:“你大伯家出事了,我去看看。”
劉瑤眼神微動:“我跟你一起去。”
父女倆來到劉凱家時,院子裏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新房門前一片狼藉,刺鼻的臭味彌漫在空氣中。
劉凱站在門口,氣得滿臉通紅,臉上的橫肉不停抖動:“要是讓老子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幹的,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王麗站在他身邊,用手帕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看見劉海,劉凱立刻把矛頭轉向他:“劉海,你也看見了你哥我這副慘狀!新房被搞成這樣,婚禮馬上就要辦了,你說怎麼辦吧!”
劉海為難地說:“大哥,這事...”
“你和弟妹這段時間沒事,就來幫我清理清理!”劉凱理所當然地說,“反正農忙也過了,你們閑著也是閑著!”
李英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大哥,你這話說的,我們怎麼就閑著了?”
劉瑤拉住母親,上前一步,笑盈盈地對劉凱說:“大伯,我倒有個好主意。”
劉凱挑眉看著她。
“這房子是您請的那幫施工隊建的,他們沒把活幹好,才讓人有機可乘。您還沒付他們工錢吧?不如讓他們來清理,要是不願意,您就不給工錢!”
劉凱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就這麼辦!”
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施工隊頭目打電話,語氣強硬地要求對方立刻帶人來清理,否則別想拿到一分錢。
劉海看著女兒,眼神複雜。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問:“瑤瑤,你為什麼要幫大伯出這種主意?那不是得罪人嗎?”
劉瑤微微一笑:“爸,您覺得那房子質量怎麼樣?”
“很差,偷工減料得厲害。”
“那就對了。我讓大伯逼施工隊清理,他們肯定心懷不滿,以後更不會好好幹活。這樣的房子,遲早要出事。”
劉海一愣,隨即明白了女兒的用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劉瑤望向遠方,目光冰冷。
這才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