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門開了。
趙春花扔進來一套衣服。
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還有一件低胸的吊帶。
“換上。魏少的人在樓下等著了。”
我沒反抗,順從地穿上那身羞恥的衣服。
趙春花看著我,滿意地點點頭,還幫我抹了點口紅。
“這就對了嘛。隻要你把魏少哄高興了,以後你弟出息了,還能虧待你?”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蒼白,消瘦,像個鬼。
但我笑了。
“媽,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趙春花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
“說什麼晦氣話!趕緊滾!”
我被推下樓,塞進了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車上坐著三個紋著花臂的小混混。
他們看著我,眼神輕佻。
KTV包廂裏,燈紅酒綠。
魏天賜坐在正中間,左擁右抱。
看到我進來,他吹了個口哨。
“喲,我們的女主角來了。”
音樂聲震耳欲聾。
他讓我跪在茶幾上,像狗一樣爬過去給他倒酒。
酒灑出來一點,就是一個耳光。
周圍的人起哄,拿蛋糕砸我,拿啤酒澆我。
“脫!”
魏天賜拿著手機,鏡頭懟在我的臉上。
“大家都看著呢,李大小姐,給大家表演個節目。”
我看著那些鏡頭。
看著那些扭曲的笑臉。
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我慢慢地,一件一件,脫掉了衣服。
每脫一件,他們的歡呼聲就高一分。
直到我一覽無餘。
所有的羞恥,所有的尊嚴,都在這一刻化為灰燼。
魏天賜滿意了。
他把一杯摻了藥的酒遞給我。
“喝了它,今晚你是大家的。”
我接過酒杯。
手在顫抖。
但我還是喝了。
因為我知道,如果不喝,會更慘。
藥效發作得很快。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變得滾燙。
在那一片混亂的記憶裏,隻有無盡的疼痛,和絕望的喘息。
......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門口。
我被扔下了車。
身上裹著一件破爛的大衣。
下身全是血。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家裏的燈還亮著。
我推開門。
李勇、趙春花、李文傑,三個人圍在桌子旁,正在吃火鍋。
桌上擺著那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
重點班。
這是用我的血肉換來的。
看到我進來,他們愣了一下。
趙春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趕緊去洗洗,一身酒味。”
“對了,魏少剛才發信息說,他對你很滿意,還額外給了兩萬塊錢營養費。”
她晃了晃手機,一臉喜色。
“咱們家小傑上學的學費有著落了!”
李文傑夾了一塊肥牛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姐,你以後多去幾次唄,那樣我就能買最新款的遊戲機了。”
我站在門口。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突然覺得,這裏比KTV那個包廂,還要惡心一萬倍。
“爸,媽。”
我開口。
“我被他們強奸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李勇放下筷子,臉上沒有憤怒,隻有厭惡。
“這種事,以後爛在肚子裏,別出去亂說!要是讓魏少聽見,收回名額怎麼辦?”
趙春花撇撇嘴:“就是,肯定是你自己不檢點,勾引人家。不然人家怎麼不搞別人?”
我笑了。
笑出了眼淚。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連受害者的資格都沒有。
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時兌換利益的籌碼。
“好。”
我點點頭。
“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向陽台。
“你去哪?”趙春花喊了一聲。
我沒理她。
我爬上了陽台的護欄。
這裏是六樓。
我回頭,看了他們最後一眼。
他們還在吃火鍋,沒人站起來拉我一把。
“李欣榆,你發什麼瘋!趕緊下來!”
李勇罵道。
“別在那丟人現眼,讓鄰居看見了像什麼話!”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染血的錄取通知書。
剛才進門時,我順手拿的。
“還給我!”李文傑看到後,尖叫著衝過來,“那是我的!”
我看著他猙獰的臉。
鬆開了手。
通知書在風中飄落。
“不——!”
李勇和趙春花同時發出一聲慘叫,撲向欄杆。
就在他們撲過來的瞬間。
我向後一仰。
身體騰空。
失重感包裹著我。
我不怕。
因為我已經在地獄裏了。
砰!
劇痛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