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透過廚房的磨砂玻璃,看著外麵的觥籌交錯。
魏天賜坐在主位上,李文傑像條哈巴狗一樣圍著他轉,把剛買的奧特曼遞給他玩。
魏天賜看都不看,隨手扔在地上,踩了一腳。
李文傑愣了一下,卻不敢生氣,反而陪著笑臉.
“踩得好,踩得好,這破玩具不配給魏少玩。”
李勇給魏校董倒酒,腰彎成了九十度。
“魏董,您看我們小傑這孩子,聰明伶俐,就是差個機會。那個重點班的名額......”
魏校董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酒,說話慢條斯理。
“名額嘛,倒是有一個。不過盯著的人也多,不好辦啊。”
李勇趕緊從兜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過去。
“一點小意思,給魏少買點零食。”
魏校董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笑了笑,沒收,也沒推辭。
“老李啊,你也知道,我家天賜這孩子,平時被我慣壞了,脾氣有點大。”
“他在學校裏,沒少給你家姑娘添麻煩吧?”
李勇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小孩子打打鬧鬧,正常的!”
“我家李欣榆皮糙肉厚,經得起折騰。能給魏少當出氣筒,那是她的福氣!”
我在廚房裏,緊緊握著菜刀。
福氣?
這種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魏天賜突然開口了。
“明天我生日,想在KTV辦個派對,缺個助興的節目。讓李欣榆來吧。”
李勇和趙春花對視一眼。
他們當然知道“助興節目”意味著什麼。
魏天賜的那些狐朋狗友,玩得有多花,他們不可能沒聽說過。
但李勇隻是猶豫了一秒。
“行!沒問題!明天讓她準時到!”
魏校董滿意地點點頭,終於把那個信封收進了口袋。
“那就這麼說定了。文傑的事,包在我身上。”
一頓飯,敲定了我的地獄。
客人走後,我從廚房出來。
桌上一片狼藉。
李勇紅光滿麵,拿著那張寫著承諾的紙條。
“聽見了嗎?明天去給魏少過生日。穿好看點,別丟人。”
我看著他,心如死灰。
“我不去。”
“你說什麼?”
李勇瞪著眼,酒氣熏天。
“那是火坑!我不去!”
我轉身想跑。
趙春花一把拽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回來。
“跑?你能跑哪去?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現在讓你幫幫你弟,你還要跑?”
“我不去!那是犯法的!我要報警!”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還沒等我撥號,李文傑衝過來,一把搶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啪!
屏幕粉碎。
“報你媽的警!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想上重點班!我想當人上人!”
“你這個賤貨,敢壞我的好事,我弄死你!”
李文傑騎在我身上,對著我的臉又抓又撓。
李勇解下皮帶,劈頭蓋臉地抽下來。
“不去是吧?反了你了!今天老子就打到你服為止!”
皮帶抽在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下。
兩下。
無數下。
我蜷縮在地上,護著頭,從慘叫到無聲。
血水浸透了衣服。
趙春花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
“打,狠狠打。不打不成器。”
最後,我被拖進了那個雜物間。
門從外麵鎖上了。
“明天魏少派人來接你之前,別想出來!沒飯吃,沒水喝,好好反省反省!”
黑暗中,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渾身沒有一塊好肉。
我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個老式的MP。
它有錄音功能。
剛剛,魏校董喝多了,開始吹噓自己如何運作,如何打點關係,還提到了一個海外賬戶的數字。
我用MP3將那些斷斷續續的對話都錄了下來。
我知道這些不完整,但至少是些線索。
這一夜,我沒睡。
我把這幾年的日記,一張張撕下來,折好,藏進內衣的夾層裏。
既然活著是地獄。
那就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