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到學校,我的桌兜裏塞滿了死老鼠。
血淋淋的,散發著惡臭。
哄堂大笑。
魏天賜坐在最後一排,腳翹在桌子上,手裏轉著打火機。
“喲,李欣榆,聽說你昨晚回家告狀了?”
他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你爸昨晚給我爸打電話道歉,說你是個不懂事的賤貨,讓我隨便玩,隻要別弄死就行。”
班裏的同學都在看戲。
沒人幫我。
老師站在講台上,低頭整理教案,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這就是魏天賜的特權。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啞巴了?”
魏天賜覺得無趣,把未熄滅的煙頭扔進我的衣領裏。
“啊!”
我慘叫著跳起來,拚命抖動衣服。
煙頭順著脊背滑下去,燙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哈哈哈哈!”
魏天賜笑得前仰後合。
“看她那樣,像不像隻猴子?”
那天中午,我被拖進了男廁所。
魏天賜讓兩個跟班按住我,他拿著手機,對著我拍。
“脫。”
我不動。
啪!
一耳光。
“我讓你脫!”
我不動。
又是幾腳踹在肚子上。
我蜷縮在地上,胃裏一陣翻湧。
早飯沒吃,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不脫是吧?行。”
魏天賜獰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拖把池。
裏麵的水渾濁發黑,漂浮著不知名的穢物。
“喝了它。”
我瞪大眼睛,驚恐地搖頭。
“不......不要......”
“按住她!”
兩個男生死死按住我的頭,往水池裏壓。
腥臭味撲鼻而來。
冰冷的臟水灌進鼻腔、嘴巴、喉嚨。
我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咳咳咳!”
我嗆得肺都要炸了。
魏天賜拍著視頻,笑聲刺耳。
“李欣榆,這可是特意為你調製的‘神仙水’,好喝嗎?”
直到上課鈴響,他們才放過我。
我渾身濕透,散發著惡臭,癱在廁所地上。
手機響了。
是趙春花的短信。
“今晚魏校董來家裏吃飯,你早點回來做飯。記得把家裏收拾幹淨,別給你弟丟人。”
我看著屏幕,手指顫抖。
做飯?
我都快死了,她隻關心晚上的飯局。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家。
一進門,李文傑就捏著鼻子大叫:“媽!李欣榆掉糞坑裏了!臭死了!”
趙春花正在擺弄果盤,聞言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搞的?這麼大味道,趕緊去洗洗,別熏著貴客。”
沒有關心。
沒有詢問。
隻有嫌棄。
我走進浴室,打開冷水,衝刷著身上的汙穢。
眼淚混著水流下來。
洗完澡,我換了身幹淨衣服出來。
李勇正拿著一瓶好酒,小心翼翼地擦拭瓶身。
那是他珍藏了十年的茅台,平時連看都不讓我看一眼。
“爸。”
我走到他麵前,沙啞開口。
“我想轉學。”
李勇動作一頓,抬起頭。
“轉學?轉哪去?這片區就這一所好學校,轉去垃圾學校,以後怎麼考大學?”
“我不考大學了,我隻想活著。”
我把袖子擼上去,露出新舊交替的傷痕。
“魏天賜今天逼我喝拖把水......爸,我受不了了。”
李勇盯著那些傷痕,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以為他心軟了。
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下一秒,他說出的話,讓我徹底墜入冰窟。
“忍忍吧。”
他把酒瓶放下,語氣平靜。
“魏校董今晚來,就是談小傑名額的事。”
“隻要這事成了,小傑以後就是重點班的學生,一隻腳踏進重點高中了。”
“你是姐姐,為了弟弟的前途,受點委屈怎麼了?”
受點委屈?
這是受點委屈嗎?
這是要我的命!
“憑什麼?”我嘶吼道,“憑什麼要拿我的命去換他的前途?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啪!”
李勇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次打得更重,我的嘴角滲出了血。
“就憑你是賠錢貨!”
“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喝,現在讓你做點貢獻怎麼了?”
“再廢話,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李文傑在旁邊拍手叫好:“打死她!打死這個臭烘烘的賠錢貨!”
門鈴響了。
趙春花臉色一變,趕緊推了我一把。
“快去廚房躲著!魏校董來了,別讓他看見你這副喪氣樣,壞了心情!”
我被推進了廚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李勇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哎呀,魏校董,魏少爺,快請進,快請進!蓬蓽生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