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扶著幾乎虛脫的媽媽站在門口。

徐醫生和徐清雅麵麵相覷，兩人臉色慘白，嘴角微微抽搐。

爺爺奶奶抓耳撓腮，想說什麼卻又不敢。

那麼多攝像頭對著呢。

我看著爺爺奶奶的表情——他們臉上沒有真正的悲痛，隻有焦慮和尷尬。

原來，他們也知道父親的計劃。

醫院院長和幾位領導也聞訊趕來——這可是宣傳醫院正麵形象的好機會。

他們熱情地與媽媽握手，讚揚我們家的大愛精神。

隻有媽媽，痛得幾乎昏厥，全靠我攙扶才能站立。她隔著玻璃，淚眼模糊地望著裏麵那個“死去”的男人。

手術即將開始。

我看了眼手機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突破十五萬。

“哭死了，媽媽看起來心都碎了。”

“女兒好堅強，明明那麼傷心，還想著幫助別人。”

“其他家屬好像不同意？爺爺奶奶看起來不高興。”

“老一輩思想保守很正常，但眼角膜捐贈時間緊迫，能理解女兒的決定。”

“第一次看這種直播，心情好複雜......”

很好，親愛的爸爸，是時候表演“詐屍”了。

上輩子你假死私奔，不就是為了維持完美人設嗎？

這輩子，我讓你徹底“社死”。

眼庫醫生的手術刀即將落下。

父親依然紋絲不動。

定力真不錯。

直播間觀眾屏住呼吸。

“等等！”

徐清雅突然衝進房間。

“我反對！我不同意林先生捐贈器官！”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這位是？”

我走進去，平靜地說：“醫生，請繼續。她隻是個外人，跟我父親沒有任何關係。”

“我怎麼是外人？！我和林大哥是多年的知音！”

“這是我父親的遺體。知音，等於沒有法律關係。徐阿姨，請不要破壞這個莊嚴的時刻，你在給我父親抹黑。”

我義正辭嚴，一副誓死維護父親尊嚴的模樣。

“醫生，請開始吧！所有合法簽字手續都完成了！”

所有鏡頭再次對準父親的“遺體”。

然後，精彩的一幕發生了。

“啊——！”

眼庫醫生率先驚叫。

緊接著，所有記者驚呼出聲。

徐清雅捂住臉，徐醫生別過頭不敢看。

媽媽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爺爺奶奶尷尬得手足無措。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我爹，他“活”了。

父親渾身“血跡”地坐起身，幹笑幾聲：

“嗬嗬......那個......誤會，都是誤會......”

大型社死現場，他連編理由都編不圓。

對上我的視線時，他眼裏幾乎噴出火來。

醫院院長和領導們炸開了鍋：

“這是怎麼回事？！宣告死亡的病人為什麼坐起來了？！”

“負責搶救的醫生是誰？！給我出來！”

“徐文斌醫生！過來解釋清楚！”

我差點笑出聲——上輩子我們居然被這麼拙劣的演技騙了。

是啊，哪個妻子會想到深愛她的丈夫假死騙她？

哪個女兒會想到父親會為了另一個女人如此對待家人？

現實，有時候荒謬得毫無邏輯。

直播間徹底炸了：

“我的天！取個眼角膜，人活了？！”

“什麼活了，根本就沒死吧！這是劇本嗎？”

“現在直播都這麼演了？太離譜了！”

“醫院怎麼回事？這是醫療事故吧！”

“快報警！這絕對有問題！”

直播熱度飆升，瞬間衝上熱搜。

所有鏡頭對準了徐文斌醫生。

看夠熱鬧後，我第一個衝上前質問：

“徐醫生，你不是說我父親已經腦死亡了嗎？現在怎麼回事？！你們醫院就是這樣草菅人命的嗎？！”

“院長！請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鏡頭包圍下，院長滿頭大汗：

“家屬請冷靜，我們一定會徹查！媒體朋友們，請先離開，醫院會嚴肅處理此事！”

“怎麼處理？！要是我父親沒醒，眼角膜就被取了！器官就被摘了！這是嚴重的醫療事故！”

“醫療事故”四個字一出，問題性質徹底變了。

直播間觀眾也反應過來：

“這根本不是演戲，是醫療事故！”

“太可怕了，差點把活人當死人處理！”

“衛健委，快來查這家醫院！”

院長眼看輿論失控，急忙命令保安清場：

“請媒體朋友先離開！此事醫院會與家屬私下協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