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小區。
天已經黑了,路燈昏黃。
手機一直在震動,是酒店經理打來的。
“林小姐,不好意思啊,那個廳已經被別人訂走了。”
“您一直沒交定金,我們也沒辦法......”
“沒關係。”
我平靜地說。
“取消吧。全部取消。”
掛了電話,我看著通訊錄裏“老公”兩個字,手指懸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就在這時,顧言洲的電話打了進來。
鈴聲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
“笙笙?”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急切。
“你在哪?我怎麼聽酒店說......婚禮取消了?”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言洲,對不起。我......我不想辦婚禮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
“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
我心頭一緊,這是他失控的前兆。
“沒有!”
我急忙否認。
“是我自己不想辦了。太累了,而且......而且我覺得現在的存款還不夠,我想再攢攢。”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打斷我。
“是不是你姐拿了那筆錢?”
我心頭一跳。
他太敏銳了。
“沒有,真沒有。”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言洲,你聽我說,我現在隻想靜靜。”
“我想去旅遊,去大理,一個人去。”
“......好。”
過了許久,他才吐出這一個字。
“你去散心。家裏的事,交給我。”
交給他?不行,絕對不行。
如果讓他知道真相,他真的會殺人的。
他現在還在停藥期,情緒極其不穩定。
我必須在他失控之前,把這件事徹底了結。
我最後一次給林悅發了微信。
【姐,算我求你。把錢還我,這婚我不結了,錢我拿去給顧言洲買藥。】
【他現在狀態很不好,如果他知道錢被你們拿走了,後果真的沒人能承擔。】
過了五分鐘,林悅回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似乎是在KTV。
“哎喲喂,恐嚇我啊?林笙你是不是腦子也有病了?”
“傳染的吧?告訴那個瘋子,有本事就來,老娘我練過跆拳道,怕他個卵!”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林悅拿著一疊厚厚的鈔票,正在往男模的衣領裏塞,笑得花枝亂顫。
那是我的錢。
是我省吃儉用,一分一厘攢下來的血汗錢。
看著那張照片,我忽然不氣了,隻剩一片死寂。
既然你們非要找死。
那就不怪我了。
我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大理的機票。
起飛時間是明天一早。
然後,我給顧言洲發了一條定時短信,設定在明天中午發送。
短信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錢被姐姐搶走了,這婚結不成了,對不起。】
我沒有告訴他不要報複,也沒有讓他冷靜。
因為我知道,沒用了。
當你試圖和魔鬼講道理的時候,魔鬼隻會把你吃幹抹淨。
既然如此,那就讓魔鬼去對付魔鬼吧。
我關掉手機,拔出電話卡,隨手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
看著那張小小的卡片消失在黑暗中,我輕輕哼起了歌。
世界,終於要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