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我是被趕出來的。
林悅讓家裏的保姆把我的行李箱扔了出來,裏麵隻有幾件舊衣服。
“滾吧,假貨。”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上,我站在樓道裏,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不是哭錢,是哭這二十五年來的卑微和討好,到頭來一文不值。
我未婚夫顧言洲,確實有病。
狂躁症,超雄綜合征,易怒,攻擊性強。
所有人都怕他,都說他是瘋狗。
隻有我知道,他發病的時候,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用頭撞牆,也不舍得碰我一根手指頭。
他隻對我溫柔,把暴戾留給了旁人。
為了這場婚禮,顧言洲已經停藥一個月了。
醫生說備孕需要停藥,他為了能給我一個健康的孩子,硬生生靠意誌力壓製著體內的躁動。
他每天都在忍耐,手背上全是自己掐出來的淤青。
他那麼期待這場婚禮。
他說,他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知道,林笙是有人疼的。
可是現在,錢沒了。
我拿出手機,看著顧言洲發來的微信。
【老婆,酒店那邊說今天必須交定金了,不然檔期就保不住了。錢取出來了嗎?我去接你?】
我蹲在樓道裏,死死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我該怎麼告訴他?
告訴他,我的家人不僅搶了錢,還詛咒他是個瘋子?
如果讓他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我不敢想。
我擦幹眼淚,再次敲響了家門。
我不甘心。
那是我和顧言洲的未來,憑什麼被這群吸血鬼吞掉?
門開了,是姐夫趙強。
“你怎麼還沒走?賴在這兒幹嘛?”
“我要見爸媽,我要見林悅。”
我死死扒著門框。
“見什麼見?正在吃飯呢,別倒胃口。”
趙強伸手推我。
我拚命往裏擠,衝著客廳大喊:
“爸!媽!那錢真是救命的!”
“顧言洲的情況你們知道,如果婚禮取消,受刺激了他會發瘋的!”
客廳裏,一家人正圍坐在餐桌旁吃著海鮮大餐。
桌上擺著帝王蟹、澳洲龍蝦,那是我那六萬八買來的吧?
聽到我的喊聲,林悅放下手裏的蟹腿,抽了張紙巾擦擦嘴,慢悠悠地走過來。
“發瘋?嚇唬誰呢?”
“讓他來啊。我倒要看看,一個精神病能把我怎麼樣。”
“現在是法治社會,他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他把牢底坐穿。”
養父也走了過來,皺著眉頭喝斥:
“林笙,你太不懂事了!”
“為了個外人,跟家裏鬧成這樣?”
“那個顧言洲本來就不正常,取消婚禮正好,我們也省得有個神經病女婿。”
“趕緊滾!別逼我叫保安!”
趙強見狀,更是有了底氣,猛地一推。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地磚上。
尾椎骨傳來劇烈的疼痛,痛得我眼前發黑。
“砰!”
門再次關上了。
門內傳來了林悅得意的笑聲:
“老公,你剛才推那一下真帥!來,獎勵你個大雞腿。”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老公。這種死皮賴臉的女人,就得打。”
門內的歡聲笑語刺入耳膜。
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在慶祝勝利,慶祝成功搶劫了一個“外人”。
他們以為顧言洲隻是個稍微脾氣不好的普通人。
他們不知道,他們惹醒了一頭什麼樣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