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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她閉上了眼,不願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行刑開始,雨夜裏的鞭子,帶著風聲,一下下落在背上。

皮開肉綻的痛楚傳來,可她一聲未吭。

這點痛,比起奈何橋邊,他從她魂魄中穿身而過時的萬念俱灰,又算得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懲罰結束,她被送回了那個冰冷的家。

屋子裏漆黑一片,霍北望沒有回來。

摸索著開了燈,慘白的光線下,她看到自己狼狽的倒影,背後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一陣陣鑽心的疼。

徐嘉欣剛想上藥,門卻被敲響了。

霍北望的警衛員小李遞來一瓶藥膏。

“這是司令讓我送來的。他說......明天的比賽,軍區很多領導都會來看,希望您能......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徐嘉欣幾乎要笑出聲。

如果真的希望她全力以赴,就不會在今晚,連一句解釋都不聽,就下令打她二十鞭。

他哪裏是怕她不盡力,他分明是怕她這個曾經的首席,真的贏了夏顏歌。

他要用這二十鞭,廢了她。

再用這瓶藥膏,堵住所有人的嘴。

“替我謝謝他。”

徐嘉欣麵無表情地接過藥膏,關上了門。

比賽對她至關重要,她不能倒下。

渾身顫抖著,一點點給自己上了藥,徐嘉欣沒有休息。

她從床底拖出一台老式的錄影機,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架好後,她深吸一口氣,赤腳對著錄像機,一遍又一遍重複夏顏歌那首準備了兩個月的舞曲。

旋轉,跳躍,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傷口,鮮血很快染紅了她白襯衣。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她的身體滑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暗紅的腳印。

可她不管不顧,沒有音樂,就和著窗外呼嘯的風雨聲,跳到了天色泛白。

八點半,她準時出現在文工團的演藝廳。

大廳聚滿了人,霍北望正站在人群中交談,身邊是巧笑嫣然的夏顏歌。

似乎是察覺到她,霍北望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和夏司令交談。

那一眼,沒有關心,沒有詢問,隻有一片漠然。

徐嘉欣也收回視線,徑直走向後台的化妝間。

刺耳的議論聲卻從四麵八方傳來。

“喲,還真敢來啊?臉皮可真厚。”

“就是,昨晚在大院裏鬧得那麼難看,被司令親自下令罰了,今天還能站在這。”

徐嘉欣充耳不聞,默默換上舞蹈服。

夏顏歌卻故作關切地湊了上來:

“嘉欣姐,你沒事吧?阿望就是那個脾氣,太講規矩了,你別怪他。”

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徐嘉欣!你上輩子就是個不識趣的絆腳石,這輩子,你擋不了我的路了!”

徐嘉欣懶得理她。

夏顏歌也不惱,反而故作苦惱地跺了跺腳:

“哎呀,我的舞鞋好像有點問題,嘉欣姐,你的鞋舞可以借我穿嗎?”

“不借。”徐嘉欣想也不想就拒絕。

“在吵什麼?”是霍北望。

他站在門外,沒有進來,但那份威壓已經籠罩了整個後台。

有人立刻告狀:“司令!顏歌姐想借一下徐嘉欣的鞋,她不肯!”

確認了裏麵的人都穿了衣服以後,霍北望直接推門進來,沒有猶豫,直接搶過了她手中的鞋子,溫柔的遞給了夏顏歌。

然後才對她沉聲說道:”“徐嘉欣,幫助戰友,是軍人的天職。”

“這是命令。”

說完,他鼓勵地拍了拍夏顏歌的肩膀:“好好跳,別緊張。

人群譏諷離開,隻留下被徹底孤立的徐嘉欣一個人。

咬緊牙關,她隻能在排練室撿了一雙破洞的舊舞鞋穿。

比賽正式開始。

夏顏歌第一個上場,舞姿輕盈,技巧嫻熟,跳的正是那支她準備了兩個月的舞。

可就在一個高難度的連續旋轉後。

“啊!”

夏顏歌卻淒厲痛呼一聲,腳下一歪,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全場嘩然。

霍北望第一個衝了上去,將她抱在懷裏。

而他在夏顏歌腳底,發現了一顆小小的,閃著寒光的圖釘。

針尖赫然紮破了夏顏歌腳尖,甚至染紅了白色的鞋墊。

霍北望的身體瞬間僵住。

下一秒,他抬起頭,那能殺死人的怒火直直射向了正在台側備場的女人。

“徐嘉欣!”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徐嘉欣身上,全是鄙夷和憤怒。

“是她自己要我的鞋!”徐嘉欣氣得渾身發抖,衝出來反駁。

霍北望卻根本不信。

“來人!撤銷她的比賽資格!”

“霍北望!”徐嘉欣悲憤欲絕!

“阿望,算了!”夏顏歌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是我自己運氣不好,不關嘉欣姐的事......你別為了我,落人口實......”

這番話,更是坐實了徐嘉欣的惡毒。

霍北望壓下怒火,抱著夏顏歌匆匆下台去包紮。

可男人臨走前,那一眼,卻讓徐嘉欣如墜冰窟。

她渾身冰涼站在備場區,預感不妙。

果然等她正要上場時,警衛員小張帶人攔住了她。

他拿出了一雙密密麻麻鋪滿圖釘的舞鞋。

將徐嘉欣死死按住,就強行把那雙死亡舞鞋綁在了她的腳上。

“你們幹什麼!”

徐嘉欣吼叫著掙紮,卻隻聽小張一字一句機械傳達著命令:

“司令說了,既然你用一枚釘子傷了顏歌同誌,那就用這雙鞋,跳完你的舞。”

“不穿,就按部隊紀律,以傷害同誌的罪名,立刻關禁閉。”

她看著那上麵一枚枚的圖釘,忽然笑了。

她掙紮過,反抗過,可他們卻用軍規和紀律,將她死死按住,強行把那雙死亡舞鞋套在了她的腳上。

圖釘刺入腳掌的瞬間,劇痛傳來。

她卻隻是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帶著赴死般的決絕。

“好,我跳。”

就算是死在台上,她也要拿到這個名額。

她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已經包紮好,重新回到評委席的霍北望和夏顏歌,都愣住了。

隨即,霍北望的臉上覆上了一層更駭人的寒霜。

音樂響起。

徐嘉欣閉上眼。

前世的種種,今生的決絕,對未來的渴望,在腦海裏交織。

她開始跳了。

腳下的血,染紅了舞台,一步一個血印。

台下的觀眾從震驚到不忍,評委們也坐立不安。

“這......音樂怎麼還在放?”有人疑惑。

“她是不是瘋了?跳成這樣,就是活該!”有人低聲咒罵。

“快看她腳下!全是血!天啊,這也太慘了!”一個女兵捂住了嘴。

“霍司令就這麼看著?台上的不是他的妻子嗎?他到底是幫誰啊?”有人不解地看向霍北望,發現他隻是坐在那裏,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現場的議論聲逐漸變小,變成了沉默,變成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個在血泊中掙紮的舞者。

終於,原定的曲子結束了。

可音樂,卻沒有停。

她心口猛地一顫,虛弱地望向音控室,正對上霍北望助理冷漠的視線,和不遠處霍北望那冷硬的側臉。

曲不斷,舞不停。

這是舞者的規矩,也是他給她的,最殘忍的懲罰。

視線的餘光裏,夏顏歌正對著她,無聲地做著口型。

“你活該。”

無盡的悲涼與憤怒湧上心頭,可她不能停。

為了高考加分,為了徹底離開這個男人,她必須跳下去。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那不停歇的音樂和她腳下越來越重的踏步聲。

霍北望端坐著,青筋從他的脖頸蔓延到額角。

就在這時,“嘀——”的一聲,門外午休的軍號聲劃破了這壓抑的死寂。

霍北望猛地站起身,正要喊停。

一個更具威嚴的聲音卻先他一步響起。

“停下!”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蓋過了音樂。

是夏顏歌的父親,夏老首長。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台前,親自叫停了比賽。

“我宣布,這次文藝彙演的冠軍,是徐嘉欣同誌!”

說完,他深深的看了徐嘉欣一樣,並不是鼓勵,而是一種內疚和對承諾達成的心照不宣。

雷鳴般的掌聲,自發地響徹了整個禮堂。

徐嘉欣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眼前一黑,脫力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她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霍北望在震耳的掌聲中,憤怒地甩手離去的背影。

她竟然,也能把他氣到失控黑臉了。

真爽。

終於,自己得到了可以徹底離開他的最終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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