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玩火點燃了窗簾,火勢瞬間吞沒客廳。
我本能地將他護在身下,用後背扛住塌下來燃燒的房梁,皮肉被燒的“滋滋”直響。
媽媽衝進來,抱起弟弟就跑。
哪怕我嘶吼求救,她都沒回頭看一眼。
全身85%重度燒傷,我成了麵目全非的怪物。
媽媽哭著給我換藥,甚至賣了金首飾給我治療。
可當弟弟指著我的臉,尖叫著“怪物滾開”時,
媽媽還是下意識地推開了我,
“你就不能躲遠點?看把你弟嚇的!”
深夜,醫生催繳三十萬植皮費。
隔壁房裏,爸爸一根接一根抽煙,媽媽的聲音滿是疲憊,
“醫生說了,救活也是個殘廢,無底洞......為了個累贅,難道要賠上咱兒子的學區房和後半輩子嗎?”
原來,我的命,竟抵不過弟弟的一套房。
我摸出枕頭下那張畫滿愛心的生日賀卡,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平靜地拔掉呼吸機插頭。
媽,這是送你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
那三十萬,留給弟弟吧。
......
滴——!
急促的儀器警報聲響起。
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安安!你在幹什麼!”
媽媽看著被拔掉的管子,眼裏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她撲到床邊,手忙腳亂地抓起插頭,狠狠地懟回了插座裏。
“你瘋了嗎?你就這麼想死是嗎?”
媽媽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掐進了我還沒愈合的爛肉裏。
一股鑽心的疼襲遍全身。
媽媽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許你死!聽見沒有!我不許!”
她崩潰地吼叫著,
“你死了讓我怎麼活?”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焦黑的皮膚上,像鹽水潑進傷口。
“姐姐......”
怯生生的童音在門口響起。
樂樂攥著他最寶貝的遙控跑車,
那是爸爸上周多跑了好幾趟長途,熬紅了眼才攢下八百給他買的。
上個月,我想買一本三十塊錢的習題集,被媽媽罵了整整三天。
而弟弟一個八百塊的玩具,他們卻眼睛不眨就買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遞到我手裏,
“姐姐,不哭。”
“車車給你玩,你不要死,你陪著樂樂好不好?”
樂樂紅著眼睛,伸手想要摸我的臉,
卻在觸碰到那些坑窪不平的疤痕時,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他還是怕我。
但他強忍著沒躲開。
“姐姐,樂樂錯了,以後我不玩火了,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神情緊張,
“哎喲,那套房子這麼搶手啊?好好好,我知道。”
爸爸捂著話筒,看著我眼神閃爍一下。
“明天上午十點是吧?行行行,我肯定到。隻要學區沒問題,首付我這邊盡量湊......那是那是,樂樂明年就上小學了,這可是大事,耽誤不得。”
掛了電話,爸爸轉過身,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老婆,中介說那套學區房明天就能看,那是重點小學的直升房,機不可失啊!”
媽媽擦幹眼淚,剛才的悲傷一閃而過。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神色複雜,
“這麼急嗎?安安這邊......”
爸爸不耐煩地擺擺手,
“好房子不等人啊。那可是給樂樂未來鋪路的大事!”
不知何時,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進了枕頭上的血汙裏。
果然。
樂樂上學是天大的事,哪怕砸鍋賣鐵也要買最好的學區房。
而我從小到大,就在家門口那所連操場都沒有的菜場小學讀書。
再過一年,我就要小升初了。
上次我說想考市裏的重點初中,可是媽媽卻說家裏的錢都有數。
重點初中太費錢了。
樂樂是男孩,咱們得盡力托舉他。
哪怕我考第一,在他們眼裏都是徒勞。
“媽......”
我費力地張開嘴,
媽媽以為我又要拔管,嚇得一把按住我的手:“你別亂動!”
“那我的......三十萬植皮費......是不是......沒了?”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尷尬地搓著手,別過頭不敢看我。
媽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安安,你懂點事。”
“醫生都說了,就算植皮,你也回不到從前了。那錢砸進去就是個無底洞。”
“樂樂不一樣,他才剛開始啊。”
“你做姐姐的,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弟弟輸在起跑線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