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幾乎是同時，匆匆趕來的江燼緊扣住她手腕。

“溫念，你幹什麼？”

“一個胸針而已，碎了就碎了。晚晚有權處置她自己的東西。”

她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對，我不該在意不屬於我的東西。”

不該再在意江燼的偏袒。

溫念用力抽回被他攥得通紅的手腕，轉身朝出口走去。

“溫念！”江燼在後麵喊她。

她腳步沒停，“林小姐身體不好，你送她吧。”

回到別墅已是深夜。

溫念洗完澡出來時，江燼正等在臥室。

見她出來便迎上前，輕哄道：“別生氣了。”

“下午拍賣會上買的，你不是一直喜歡這個牌子？”

他拉過她的手想給她戴上鑽石手鏈，溫念卻收回手。

“不用，我說過不會在意不屬於我的東西。”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江燼忽然眯起眼：“你最近很不對勁。”

“你以前很乖的，但從結婚紀念日那天開始，你就一直鬧脾氣……”

溫念心頭一緊，以為他察覺了什麼。

卻見江燼忽然笑了，語氣寵溺：“你還在為紀念日那天的事生氣對不對？”

“真是氣性大，我給你補過一個紀念日，嗯？”

接下來的幾天，江燼竟真的認真籌備起約會。

他推了好幾個局，連林晚打來的電話，也借口推掉。

溫念某天深夜下樓倒水，看見他在電腦上刪刪改改，燈光落在他側臉上，竟有幾分認真。

她站在樓梯陰影裏看了幾秒，轉身上樓。

出發那天，江燼看到溫念在日曆上圈了一個醒目的“1”。

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蹭著她發頂：“這麼在意？還特意圈出來提醒我下午一點約會？”

“我們念念果然是在乎我的。”

那是她離開的倒計時，可江燼顯然誤會了。

也好，就讓他這樣以為吧。

車最終停在了一家影院門口。

江燼牽著她走進漆黑的影廳，語帶神秘：“你一定喜歡的電影。”

溫念不明所以，片頭音樂響起時，她愣住了——是他們的婚禮進行曲改編的鋼琴曲。

熒幕亮起，是他們婚禮當天的紀實錄像。

畫麵裏，穿著婚紗的她正偷偷從指縫裏看站在紅毯盡頭的他，眼神忐忑。

而他，視線越過人群準確地捕捉到她偷看的目光。

嘴角隨即勾起一抹她熟悉的笑意，朝她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溫念看著那個慌張羞窘的自己，忍不住彎唇一笑。

接著是交換戒指時，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錄像沒錄到聲音，隻看到她整個人怔住，羞得想低頭卻被他笑著托住下巴。

但溫念清楚記得，江燼說的是：“小古板，戴了我的戒指，可就是我的人了。”

畫麵就定格在她戴著婚戒的瞬間，溫念下意識扭頭看去。

江燼輕輕托起她的左手，一枚藍寶石的戒指觸到了她的無名指指根，與原有的婚戒並排。

依舊是玩世不恭的笑臉，依舊是那句：“小古板，戴了我的戒指，可就是我的人了。”

“以後每年紀念日，我都送你一個，鑽石的，寶石的，金的……把你套得牢牢的。”

她手指微顫，想要取下。

然而江燼卻像是早有所料，和她十指相扣。

“別動。”環過她的肩膀，將她以一種半擁半錮的姿勢摟進懷裏。

“安靜看完。”

影片繼續播放著，歡聲笑語，祝福掌聲。

他們挽著手切蛋糕，他低頭吻去她唇邊奶油的瞬間被捕捉……

每一個畫麵都在訴說著當時的圓滿。

影片在禮花綻放的畫麵中結束，影廳燈光緩緩亮起。

“怎麼樣，不錯吧？”

燈光映著他帶笑的側臉，那神情篤定、張揚，仿佛一切從未改變。

但她知道，自從那天休息室門外聽到了真相，一切都回不去了。

“走吧。”溫念垂下眼，“我累了，想回家。”

但車並不是開往回家的方向，江燼停在一個越野場。

“我說要彌補你，晚晚也想為那天的事道歉。”

“走吧，他們在等著了。”

這哪是道歉，大概又是給她設計的驚喜刺激。

溫念提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