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拍賣會設在城郊的私人藝術館。

江燼一路牽著溫念的手，到第一排坐下，將拍賣圖冊遞給她。

“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他側頭，語氣輕鬆，“想要就舉牌子，我給你買。”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從旁響起：“好巧呀燼哥！”

林晚很自然地停在江燼另一側的座位邊：“我剛才聽到燼哥的話了。”

“我今天能不能蹭蹭嫂子的麵子，也討個彩頭呀？”

江燼手臂搭在溫念身後的椅背上，姿態慵懶：

“你嫂子好說話得很。想要什麼就舉牌子，記我賬上。”

溫念沒接話，甚至連頭都沒抬，她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珠寶名畫。

直到翻至後半頁，一件設計風格熟悉的古董胸針映入眼簾，是她恩師的遺作！

當年她被強行結束學業帶回國聯姻時，老師曾緊握她的手歎息：

“你的靈氣不該被這樣埋沒。”

出於愧疚她始終不敢聯係老師，直到看到那則訃告。

她憋回眼底的澀意，這件拍品，她必須拿到！

拍賣開始，前半場溫念始終安靜地坐著，目光不曾停留。

直到那枚藍寶石胸針被呈上展台，她立刻舉起了號碼牌。

“1號女士，一百萬元。”

另一道聲音緊隨其後：“兩百萬！”

舉牌的是林晚，她衝溫念笑了笑，眼神挑釁。

場內議論聲響起。

“看，江燼那個‘好朋友’也舉牌了。”

“拍同一件東西？這下有看頭。”

“你們猜，江公子是會護著正牌太太，還是順著那位好朋友？”

兩人再次舉牌。

“1號，三百萬！”

“3號，四百萬！”

場內竊竊私語聲更明顯了。

溫念目光落在展台，卻能清晰感覺到身側投來的視線。

果然，幾秒後江燼傾身湊近。

“晚晚沒怎麼來過這種場合，看什麼都新鮮。你不一樣，這些你見得多了。”

“讓讓她，”他語氣放軟，“一件小玩意兒而已，你想要別的，我拍更好的給你。”

說完，他徑自舉起自己的號碼牌，“五百萬！”

溫念緊緊攥住江燼的手腕，“江燼，這是我老師的遺作。它對我來說不是小玩意，我隻要它！”

江燼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她的注視。

“一千萬！”

溫念攥著號碼牌的手指節發白，她賬戶裏沒有這麼多流動資金。

最終，胸針以一千萬的價格落槌成交。

林晚低語幾句，江燼竟徑直拿過尚未收進保險櫃的胸針。

在滿場注目下，他親手將胸針別在林晚禮服肩頭。

後排傳來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嘖，正牌夫人坐那兒跟個擺設似的。”

“聽說那位溫小姐在家也不受寵，怪不得……”

接下來的拍賣，江燼似乎想彌補，再次說：“有喜歡的嗎？隨便舉。”

溫念搖了搖頭。

她心知肚明，她舉什麼，林晚就會搶什麼。

這場較量不在拍品，而在江燼的偏袒。

後半場，江燼將林晚未曾舉牌的數件珠寶悉數拍下。

他轉向溫念，輕哄道：“都是你的，回去慢慢戴。”

拍賣結束，江燼去辦理交割手續。

林晚踩著高跟鞋走來，肩頭的藍寶石胸針在燈光下晃眼。

“怎麼樣江太太，撿別人不要的東西，是什麼感覺？”

溫念的目光隻落在她那枚胸針上。

林晚語氣戲謔：“對了，聽說這是你什麼老師的遺作？好像挺了不起的。”

她垂眼看了看掌心那枚安靜的古董胸針，忽然鬆開手指。

林晚鞋跟一抬，毫不留情地狠狠碾上去。

“現在看，也不過如此。”

溫念看著那枚承載著她遺憾和念想的胸針，就這樣碎裂變形。

一股怒氣猛地衝上頭頂，她揚手就要給林晚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