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嫂子，你是不是不肯原諒我？”林晚突然出現，拉住溫念的手腕。

江燼扣住她另一隻手腕，“晚晚也是一番好意。”

溫念掙脫不了兩人的桎梏，不過是多忍受一次刺激，明天她就能離開了。

她應下：“好。”

上車時，林晚搶先一步坐進後排，“副駕視更刺激，嫂子坐前麵吧。”

車子啟動，起初江燼開得很穩，選了相對平坦的路線。

溫念抓緊安全帶，還能勉強忍受。

開了一段，林晚在後排輕聲說：“阿燼，這種路太沒意思了……我想玩上次那種陡坡。”

“你身體不合適。”

“就一次嘛，”林晚聲音放軟，“我吃藥了，而且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江燼沉默了幾秒，方向盤一轉，車子駛向更崎嶇的路段。

劇烈的顛簸瞬間襲來，溫念整個人被拋起又落下，胃裏翻江倒海。

她咬緊牙關，手指死死摳著安全帶，指甲陷入掌心。

她想起以前，每次江燼帶她玩這種刺激項目，她害怕時總會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

現在她隻是死死盯著前方，一聲不吭。

“念念？”江燼側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你怎麼不像以前那樣了？”

溫念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車子衝上一個陡坡，又猛地俯衝而下。

林晚在後麵發出興奮的尖叫，隨即又有些掃興地說：“阿燼，嫂子都不叫，不好玩……我來開吧？我知道一條更刺激的路！”

“不行。”江燼拒絕。

“就一小段嘛。”林晚身體前傾扒著座椅，“阿燼，你最好了——”

他靠邊停車，兩人換了位置。

林晚坐上駕駛座，起初還算平穩，但溫念很快察覺到不對。

林晚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轉動，角度很微妙，但車頭正朝著路邊一塊突出的巨石偏去。

“小心！”電光石火間，溫念撲過去搶方向盤。

“砰！”

巨響在耳邊炸開，天旋地轉。

安全氣囊彈開，砸得她胸口生疼。

混亂中，她看見江燼的第一反應是側身護住駕駛座的林晚，踹開車門，抱著林晚踉蹌爬出。

等他轉頭看向副駕駛時，溫念已經自己從扭曲的車門裏爬出來了。

她手臂上全是玻璃劃傷，裙子被勾破，小腿上一道深深的傷口正汩汩冒血。

江燼快步走過來想扶她，溫念後退一步避開。

“你……”

“去抱好你的林晚。”溫念打斷他，聲音嘶啞，“她不是嚇壞了嗎？”

江燼的手僵在半空。

醫院裏，溫念額頭的傷口縫了七針，手臂和腿上的傷也做了處理。

江燼從隔壁病房過來，臉色疲憊，西裝上還沾著泥漬和血跡。

“溫念，就算吃醋，你也不該去搶晚晚的方向盤，知不知道多危險！”

“是她先故意的，車上有監控。”

但車內監控被人調整了角度，隻拍到她撲向駕駛座的畫麵，看不清林晚的動作。

溫念忽然笑了。

她早該想到的。林晚那麼聰明，怎麼會留下證據？

“你笑什麼？”江燼語氣冷下來。

“溫念，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撒謊，搶方向盤，現在還——”

“江燼。”溫念睜開眼，看著他，“你願意相信什麼，就信什麼吧。”

她太累了，累到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轉到普通病房後，江燼隻在最初來看了一眼。

一整夜，他的聲音都從隔壁病房傳來，低柔耐心地哄著林晚，喂水喂藥，寸步不離。

護士給溫念換藥時，忍不住瞥向牆那邊：“對麵那間的男朋友，對女朋友可真是沒話說！”

她看向孤零零的溫念，語氣帶了點同情，“你自己呢？家人沒通知嗎？”

身體的疼痛一陣陣襲來，溫念搖搖頭，她沒有在意她的家人。

被擱置在一旁的手機亮起：【好好休息，明天十點見。】

第二天早上，溫念被窗外的鳥鳴吵醒。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黑色西裝的身影。

沈敘白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醒了？”

溫念怔住：“沈先生，你怎麼提前……”

沈敘白目光掃過她額頭的紗布，她開玩笑般提起：“很狼狽，是不是？”

沈敘白沒說話，彎腰將她連人帶被子打橫抱起。

“直升機在醫院天台等著，走吧。”

經過隔壁病房時，虛掩的門縫裏，江燼一隻手緊握著林晚的手，正枕在床邊睡著。

再見了，江燼。

直升機緩緩升空，一隻手安撫地覆上她的手背，是沈敘白。

溫念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向窗外越來越廣闊的天空。

她想，新的生活，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