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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俠精忠全傳奇俠精忠全傳
趙煥亭

第一六回 劍炊矛淅血濺浮屠宮 雨意雲情夜宿章華驛

且說陳敬主仆忽的昏倒,你道端的如何?原來了一種種布置,使人不疑,卻在飯內用了迷藥。按下慢表,且說紅英見憨僧去了,還笑得什麼似的。小二一麵擺置蔬菜,忽若有觸,隻笑得打跌。紅英嗔道:“什麼樣兒,須防人見怪哩。”小二道:“我不是笑這憨和尚還有個異樣相兒,姑娘你看奇不奇?便是方才,我踅到後院去尋地方小解,方在張望廁所,恰好那個文雅僧人從後麵跟來,隻管喚住我問長問短,末後又問我們氣象英豪,想是都會武藝。我道正是哩,便將在前路姑娘收留我之事說了一遍,他聽了又驚又喜,忽的呆看了我很久,失聲道:‘你莫不是那日來換米的大姐麼?’我也便忽想起來,道:‘可不是麼,那日我還探問寶師父,便是方才你這大師兄說他是行腳去了。’他聽到這裏,忽的流下淚來,搔搔頭掐掐屁股,不知怎樣才好。我摸頭不著,剛要奔向廁所,國安卻喚我同他檢點行裝,耽擱一會,慌忙入廁。啊唷,天下事異樣的真有!不想那文雅僧人正背麵向內,掀起雪白屁股蹲在就地小解。我慌忙退出躲開了,莫非他不是男人家麼?”紅英聽罷,陡然老大一驚,忙問道:“真個的麼,你可曾看得清爽?”說著直站起來,雙眉忽豎,倒將小二嚇得不知所以。忙道:“管他是男是女,我們明早就走他娘清秋大路,姑娘也值得這般惱。”紅英急道:“不是這樣講。”正說著,隻見那文雅僧人慌張張跑來,不容分說,忽的將僧衣解開,突的胸前跳出兩個玉乳,隨即撲到紅英麵前,夾七雜八將自己落難並了一毒謀悄說一遍。紅英大驚,不暇細問,忙佩了鏢囊,隨手提了雁翎刀,趕向前院。小二卻東張西望,拎起一根門閂,也隨後追來,卻正是陳敬主仆昏倒的當兒。

且說如空提刀搶入便要斫下,了一一麵擎起戒刀,一麵搖手道:“這兩個已是甕中之鱉,且沒工夫料理他,先弄那雌兒到手要緊。”說罷踢開國安,方要搶出,忽覺眼光一耀,“颼”的一陣冷風擦麵而過,說時遲那時快,“啪”的聲一隻鋼鏢打在後壁上。了一驚叫道:“不好!”趕忙一伏身,合當如空晦氣,接著一宗暗器有七八尺長飛戳入來,正戳在如空前胸,頓時鬧了個後坐兒,原來是小二的門閂飛來,趕忙忍痛躍起。了一已“撲”一口將燈吹滅,先提起一椅打出,隨即用個狸貓捕鼠勢竄到院中,方立定腳步,便覺腦後來了個金刃劈風。好惡僧真是會家不忙,便背手一刀,“當”的聲架開,獨足一擰身便去對敵。這當兒借月色望得分明,正是他心坎上的美人兒,一口刀上下翻飛,潑風般直裹上來,更且躥聳騰挪,十分家數。了一一麵招架,一麵納罕,也就不敢怠慢,兩個吆吆喝喝,攪作一團,端的一場好殺。但見:

燈昏月冷,刀去刀來,寒光錯落似飛星,白氣縱橫若流電。一個是紅閨俏質,羅刹女疑是前身,一個是法苑惡魔,鐵羅漢堪稱再世。為參淫席,引起無明。正是:白刃揮時來魔女,碧血濺處剪強梁。

兩個一場惡戰,堪稱敵手,卻是畢竟了一氣力長大,越殺越起勁,紅英卻仗了手眼靈便,刀鋒霍霍,隻向敵人要害。正在性命相撲,恰好一回頭,忽望見小二與如空拳揕腳踢,牽抱著滿院亂滾。原來如空傷胸後跌落刀,燈光一暗,哪裏去找?正在急痛交加,小二已莽熊似的撲入,一把抱定,先向肥耳朵上咬了一口,頓時鮮血直流,好不疼痛。如空大怒,便用盡生平之力,一晃兩膊想要擺脫開,施展拳腳門路。哪知小二一概不懂,隻給他個死蛇纏腿,並且力猛非常,兩臂如鐵箍一般,竟將個生鐵佛箍得火星亂迸,一個鯉魚打挺,兩人同翻在地,便一路滾打,直到院中。紅英恐小二吃虧,心下一急,咬咬牙變了一路刀法,雪片似的向了一下路削來,觸處盡是刀鋒,哪裏見他影兒。了一身體稍笨,東竄西躍,不由大汗滿頭。正這當兒,忽聽如空悶聲噎氣地狂叫,卻被小二掐住咽喉,方一著急,卻見紅英虛斫一刀,回頭便跑,剛要聳身躍登殿脊,冷不防腳下一滑,仰麵栽倒。了一見是便宜,狂笑道:“哪裏跑!”飛步搶近、究竟色心灩灩,還想捉個活的。剛低頭反舉起刀背,想釘他右臂,便見紅英大喝道:“不是你就是我。”一揚左手,“唰”一聲便是一鏢,“撲哧”聲穿入了一腦門,頓時滅度,向極樂國長行去了。紅英躍起,忙追向如空,見兩人堆作一處,百忙中分不真切。忽見上麵一人撐起雙臂,叫道:“姑娘不要緊了,這廝已被我擺布停當了。”紅英忙仔細一望,果見如空直洋洋挺臥在地,小二還雄赳赳騎在他身上,伸直兩臂,緊握住喉嚨,如勒劣馬一般,形狀十分好笑。紅英乘著餘怒,便用刀尖向光頭上了兩下,小二方放手跳起,舒舒氣唾了一口,道:“這混賬行子,腰下也不知是什麼物件,硬邦邦的,頂得人小肚生痛,我倒要看看。”說著伸手去掏摸一回,卻在如空腰下掏出個三寸長的錫盒兒,打開一看,裏麵有兩裹丸藥,各有百十餘粒。一裹上注益陰丸,那一裹卻上寫散春愁三字,香氣酷烈,不過粟米大小,另外還各有服用之法。原來是如空由苗峒中得來的滋補房中之藥。據古老相傳,苗疆中特產一種植物,獨莖直立,葉葉相對,上麵開細碎紫花一串,如藤蘿一般,下麵根兒卻結實如小兒陽具,粗如小指,每生必雌雄兩莖,相去不過百步。卻有一件作怪:這異物如有知覺一般,聞人言語,頓時縮入土中,便刨到四五尺深,也尋他不著;必須悄悄地尋刨,方才能見,所以此物極為貴重,倒是媚藥中上品,極能益人精氣,服之得法,輕身不老。當時紅英見了,便把來揣入懷中,忙與小二先上佛殿,就長明燈取了火,裂一塊旙布蘸油卷好,點得亮騰騰各處一照。恰好杜氏也戰兢兢走來,見了紅英隻是叩頭,紅英揮手命他去取冷水,便同小二跑向禪室,重新掌上燈,仔細一看,那陳敬與國安都橫躺豎臥,舒齊齊困得好覺兒。不一時杜氏取了水來,紅英、小二齊動手,撬開牙關次第灌下。隻聽兩人腹中骨碌碌一陣響,不多一會,國安先哼了一聲,接著陳敬也動手動腳,頃刻間兩人翻身坐起來,揉揉眼見了眾人。國安已有些覺得,大怒道:“這禿廝竟敢如此!”恰好杜氏正立近他身旁,他便一跳起來,劈胸揪住,杜氏嚇得直聲怪叫,小二連忙解開,沒頭沒腦地說與他原委。陳敬怔怔的聽得分明,方恍然險些上了個惡當,當時也奮然跳起,忽見了如空丟的那把刀,便搶在手裏,喊道:“那禿廝死在哪裏?我再搠他幾個透明窟窿再講。”紅英使勁拉住他,向座上一搡,蓮臉微嗔,眼皮兒一挑,唾道:“真個的哩,這隻死虎兒也須你陳二官人打去呢!”眾人聽了,都好笑起來。當時亂嘈嘈又說了回交戰之事,並杜氏落難情節,陳敬主仆都十分詫異,不由望著杜氏。國安忽道:“怪不得我們路經斷魂峽的當兒,曾遇著一隊村人,說是走失婦女赴縣催案,怕不是因這位杜娘子麼?”杜氏連忙細問這隊人怎生形狀,果然其中有一人是他叔子,當時悲喜,隻是念佛。

大家這一番話,時已三鼓以後,因精神亢奮,竟將饑餓忘在脖兒後頭,還虧小二腹內五臟神不答應咧,如老鴟般一陣叫,大家方想起來。杜氏道:“待小僧就後院取米另作去。”小二道:“噫,你真喜渾咧!怎還小僧大和尚的胡嚼。”眾人不由大笑。杜氏悟過,紅著臉跑去。小二道:“我幫你去作,須快當些。”隨後趕來。國安也便踅出,將兩個死禿拽在院隅牆下,又走到後院去喂馬匹。這裏陳敬紅英談得數語,隻見紅英就懷中掏出個錫盒兒,打開卻是丸藥兩裹,問知原委,便湊近將藥單上服用法兒細看。剛看幾行,什麼通宵不倦長大耐久咧,又是什麼女人服之可禦十男咧,紅英覺得不好意思,便紅著臉兒劈手奪來,仍納入盒兒內揣起。陳敬笑道:“這物兒我替你藏著罷。“紅英抿嘴笑道:“不勞不勞。”說著乜眼一瞟。陳敬剛要涎臉歪纏,忽聽小二一麵跑,一麵叫道:“姑娘快來罷,還有個和尚哩。”紅英大驚,忙提刀與陳敬趨出。就見小二在前,後麵卻是國安、杜氏一邊一個,架著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垂頭耷腦的老和尚,一步一哼撞來。紅英等駭異非常,當時且忙著攙入老僧,置臥在禪榻上。隻見他塵垢交纏,氣息僅屬,枯饑得人幹一般,哪裏還分得出麵目,形狀十分可憐。杜氏便忙著先取些溫水令他飲下,暫為將息,方要與紅英述知,小二道:“你快去整理飯罷,我替你說知就是。”便一五一十敘出,聽得紅英等甚是不忍。原來杜氏與小二向後院糧房取米,經過那口大鐘旁,杜氏忽的駐足一怔,跌腳道:“我真個發昏,怎忘掉這正經主兒?”小二道:“什麼主兒?”杜氏急說道:“便是你那天來換米問的那寶月長老,你道他真個行腳去了麼?卻被那兩個死魔扣在鐘內。”便將了一等當時惡狀說了一遍。小二氣道:“這還了得!”說罷奔去就掀那鐘。恰好國安走來,問知緣故,叫道:“真有這事麼?”掉臂走上,與小二同用力,喝聲起,頓時掀開,杜氏忙生拖死拽將寶月弄出,已經餓得半死了,便連忙架扶將來。當時紅英等大家詫歎一番,再看那寶月已漸漸蘇轉,半晌一啟眼皮,仍複沉睡。紅英道:“且莫擾他,他神定了,自然清蘇哩。”須臾杜氏、小二捧了飯來,大家草草用過,精神一提,方覺疲倦上來。紅英與小二仍轉向後院靜室安歇,這當兒卻拉了這假和尚作伴。一宿晚景不提。次日大家起來,先一看寶月,業已清蘇如常,隻是軟弱得緊,見了杜氏還有些恍惚認得,隻是發怔。杜氏知他納悶,便從頭至尾將了一等死掉一段事說出,寶月方才恍然,謝過大家,合掌念佛,便苦苦留住一日。無奈紅英等趕路心急,便忙從行囊中尋出一套女衣褲,命杜氏避人換好,眾人望去,果然是個俏麗婦人,回思他假僧模樣,又是一陣好笑。這當兒國安、小二已將馬匹行囊結束停當,隻愁著杜氏跟隨不及。杜氏向寶月道;“這不打緊,老師父還不知哩,那後院槽上恰有那兩個死鬼掠來的一頭驢兒,我騎到山口,自能步行回家,這位顏姐也正少代步,便騎了長行,豈不兩便。”寶月道:“好好。”小二甚喜,急忙牽來,並軟靾轡頭都有。當時陳敬等執手告別,一行人匆匆直奔山門,寶月感激滿麵,扶杖送出,道:“願居士、女菩薩等平安多慶,貧僧但默祝佛前罷了。”忽一眼望見牆下直挺挺兩個臭皮囊,血腦淋漓,好不難看,不由失聲道:“這便怎處?”眾人聽了,方想起來。紅英略一沉吟,道:“拽出燒掉了倒是幹淨。”杜氏罵道:“這作孽的東西,正該如此。”當時國安、小二各拽一個,死狗般地拖出廟外,置在空曠地上,有的是山柴枯木,頓時堆上,一把火焰騰騰燒起,頃刻都盡。小二拍手道:“痛快痛快。”說罷大家上馬,杜氏騎了驢子,即便登程。寶月直望得影兒不見方才太息回步,自去招集傭人整理一切,不必細表。

且說紅英等一行人直奔山路,日色過午,業已出山,不多時便到杜氏當日遇難的樹林邊。杜氏一陣傷心,淒然淚下,忙下驢拜倒紅英等馬前道:“此去離小婦人家不遠,便請恩公等到家略伸謝意,小婦人合家都感戴不忘的。”說罷十分戀戀。小二最是熱心眼兒,想起自己被人收留,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叫道:“那麼姑娘也叫他跟去罷,大家夥兒且是熟鬧哩!”紅英笑道:“豈有此理?杜娘子便可回家,安慰家人,想這當兒還在鬧得沸反盈天哩。我那身衣褲雖不貴重,卻可以作個證驗,人也好相信你落難被救。”陳敬插嘴道:“正是哩,怎的你的心思便格外周到?”紅英斜瞅了他一眼。杜氏聽罷,越發感激,向眾人千恩萬謝,沒奈何自循小路踅轉家去,自有一番悲喜讚歎情形,不必細述。

這裏紅英等依然趲路。小二得了代步,好不舒暢,一路上侍候紅英甚是得力。一日離襄陽已不過百十餘裏,一片江山風景,耀入紅英眼裏還不見怎的,惟有陳敬主仆,忽見故鄉風物,十分高興,陳敬便指點著說與紅英撥悶。紅英卻不由憶起自己家鄉,回頭望望,隻見川路杳然,浮雲南駛,不覺微微一歎,隨口道:“這當兒你們府上想還不知我們到此哩。”一句話卻提醒國安,便舉鞭前指道:“前路十餘裏便是章華驛,今夜宿在那裏,明日隻剩一程之路,小人想就此先連夜趕去報信,準備一切,免得抵家忙碌,豈不是好?”陳敬遲疑道:“你這話卻也在理。”說著一瞧紅英,正緩垂絲鞭,嬌眸一瞟,恰對著自己眼光,不由心頭一跳,頓時笑道:“有理有理,便依你的話。國安聽了,便一連幾鞭,那馬潑剌剌四蹄生風,絕塵而去。小二拍掌道:“妙妙,若都像如此跑法,我們頃刻也都抵家哩。”紅英笑罵道:“蠢丫頭,你那驢子可也跟得上麼?”說罷喜孜孜小腳兒一磕鐙,道:“多些時不曾馳騁,真悶得煞人,我也寫個意兒如何?”說罷一聲嬌叱,香軀微嫋,放馬跑去,一種風流姿式耀入陳敬眼中,豈肯落後,便也同小二加鞭趕來。正在得意,忽聽小二在後大叫道:“慢著來!”一聲未盡,仰巴叉跌落驢下。正是:

平原試馬傳情思,蠢女騎驢助笑談。

欲知陳敬與紅英夜宿章華驛成其美事,試用那如空和尚身邊得來的滋補房中藥,並紅英後為白蓮教中之主腦人物,且待作者慢慢將許多熱鬧情節、異常關目,並古今罕聞的好些可驚可喜的事兒都交代出來,以博諸公一笑,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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