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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媽媽變得很奇怪，她總是叫我媽媽，讓我叫她女兒。

她逼著我用比我還高的灶台做飯。

逼著我洗衣、獨自上學。

不過短短一周，我手臂上盛滿了熱油濺起的水泡。

手在寒冬臘月還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中，生了滿手的凍瘡。

可她尤嫌不足。

在一個深夜，用剪刀剪掉了我的小辮子，把我剃成了寸頭。

用她那猩紅而顫抖的眼神死死看著我，說。

“陳茵茵，你真是個廢物，沒那公主命，就別矯情！”

我不明白媽媽為什麼性情大變，可我不想讓她生氣，學會了她教我的一切。

我以為這樣，她就能變回來。

可後來我才明白，媽媽，她就是個大騙子。

......

學校大門口，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看著小朋友們被他們的爸爸媽媽一個一個地接走。

而我，是全幼兒園唯一被允許自己回家的人。

老師勸過媽媽。

說我這個年紀獨自回家不安全。

可媽媽隻是冷眼看著我，輕嗤一聲。

“學前班，七歲了，還能把自己走丟的話，那就是她活該！”

老師見她態度堅決，隻歎息一下，找了免責協議。

媽媽看都不看，大手一揮簽了自己的名字。

我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手指垂在身前死死扣著，手足無措。

我明白，這不是一個愛孩子的媽媽該有的表現。

可是，明明之前。

媽媽很愛我的......

她會早起給我買喜歡的早飯，給我穿上美美的小裙子。

每天上學前都會親親我，說，“茵茵就是媽媽最愛的寶貝。”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我想了想，大概是有一次，她消失了整整三天。

要不是我的哭聲被鄰居家的張大娘發現。

就被活活餓死在家裏了。

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想著，身後幼兒園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我抱緊小書包。

給自己打氣。

“加油茵茵，你可以的！一定要完成媽媽給你的考驗！”

我邊走邊說。

“這樣她才能變回之前那個樣子。”

想到今天媽媽布置的西紅柿炒雞蛋的任務，我繞道去菜市場，買了食材。

京城的梅雨天格外濕潤。

等我出來的時候，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兒童手表。

還有二十分鐘了。

要是晚回家一分鐘，媽媽又會暴跳如雷，我很害怕她那個樣子。

隻能咬咬牙，衝進大雨中。

任由雨水衝刷著，寒意刺骨。

還好踩點回了家。

打開門，一個酒瓶就砸在了腳邊，濺起的碎屑瞬間劃傷了我的腳踝。

冒出絲絲血跡。

“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晚？我餓了不知道嗎？”

媽媽大咧咧躺在沙發上，蓬頭垢麵的，因為熬夜，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散發著奇怪的味道。

“你現在是我媽，你得照顧我知道嗎？”

看到我手裏的西紅柿，她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快去做飯。”

說完又躺回去了。

我低著頭，看著腳踝上的血，鼻尖冒出了酸氣，眼睛也起了霧。

從前，哪怕我受半點傷，媽媽都會宛如天塌了一樣。

可如今......

她看不見，也不想看見。

我仰起頭，將眼眶中的眼淚憋回去。

自顧自爬上了小板凳，開始洗菜做晚飯。

由於心不在焉，我忘記了先把鍋裏的水珠弄幹淨，便直接倒了油。

瞬間，劈裏啪啦濺起的油點全部落在身上。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朝後退，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哐當！

鍋也落在了腳邊，發出一聲巨響。

我皺著眉，不由自主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好疼！

身上疼，燙出的水泡更疼。

媽媽走進來，見到這幅場麵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陳茵茵。”

我心裏一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聲音有些輕顫，“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立馬重新做。”

我抬起頭，小心翼翼看著她的臉。

“行，行嗎......”

她緊緊抿唇，閉了閉眼，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半晌，隻落下“廢物”兩個字。

便轉身，疾步回了房間。

我坐在地上，眼淚順著生有凍瘡的臉砸下，有些刺痛。

不想哭的，可我忍不住。

在寂靜的夜裏，外麵房門被突然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