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媽媽。
公告登出的當晚,她心率驟降,搶救後戴著氧氣麵罩,氣若遊絲。
她看不清我,隻是用盡力氣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陷進肉裏,聲音斷續卻清晰:
「撤訴......求你......你再逼他......就見不到媽了......」
她眼神裏的哀懇和絕望,比任何責罵都鋒利。
那一刻,我仿佛真的成了那個把養母活活逼死的罪人。
世界之於我,隻剩下空白。
憤怒和痛苦灼燒著我。
但我不甘心,我必須找到答案,哪怕是更殘忍的答案。
我從家裏翻出了哥哥以前用過的老式手機。
在裏麵混亂的數據裏,像考古一樣挖掘。
終於找到了一個哥哥曾經用過,已經被注銷的QQ號碼,關聯了一個陳舊的郵箱。
我試了所有可能的密碼組合——
哥哥的生日、媽媽的生日、我的生日......
直到輸入哥哥離家那天的日期。
郵箱打開了。
滿屏都是格式規整的英文郵件。
時間跨度近五年。
郵件往來方是一串字母的縮寫。
郵件內容簡潔,全是金融術語:
「款項已彙入指定離岸賬戶,金額0,000USD......」
「季度清算完成,餘額120,000USD......」
「最新一筆30,000USD已處理......」
一張單子表格附件裏,清晰地羅列著不同日期的美元入賬記錄。
總額驚人。
我僵在屏幕前,血液好像瞬間凍結,然後又轟然衝上頭頂。
原來如此。
哪裏是什麼落魄,哪裏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在海外,過著用美元結算的優渥生活。
賬戶裏流淌著幾十萬美金的活水。
可他給垂危母親的,是五年來的不聞不問。
是不久前那充滿羞辱意味的兩萬三千八百七十七塊零錢。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
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海外角落,看著我這邊的雞飛狗跳,嗤笑我的狼狽與固執。
這些冰冷的數字,就是他最傲慢的回應——
「我有錢,但你們不配。」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