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病情急轉直下,醫生下了最後通牒:
必須立刻用上靶向藥,23877元,一分不能少。
我翻遍所有口袋和支付軟件,湊出的零錢甚至不夠零頭。
最後一線希望,是媽媽貼身藏著的那個舊絲絨盒。
裏麵是她結婚時唯一的金戒指和一對細細的耳環。
「媽,這個先......」我跪在床邊,話未說完。
她枯瘦的手死死攥住盒子,指甲掐進我手背,眼神讓我心驚:
「你敢動它?你敢再去找你哥麻煩?你信不信我現在就......」
她另一隻手猛地抓向氧氣管。
我觸電般縮回手,最後一點力氣被抽空。
繳費窗口前,隊伍緩慢移動。
我把臉埋進掌心,淚水從指縫滲出。
「薑秀蘭家屬?」護士探出頭叫我,「上午有人往你媽賬戶存了錢,剛好23877元,欠費清了,藥可以去取了。」
我猛地抬頭,臉上淚痕未幹。
我一追查:陌生賬戶,櫃台現金存入,無跡可尋。
我看著那個精確的數字——23877。
它像一記精準的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懂了。
這是我的好哥哥在隔空喊話:
看,我知道你需要多少。
看,我有錢。
但我隻給這麼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打發乞丐。
官司?
你告你的。
我連麵都不屑露,用這點零錢就能讓你知道,媽的命,在我這兒就值這個數。
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心寒的顫栗,瞬間爬滿我的脊背。
地址不對。
電話不通。
法院傳票因查無此人而退回。
公告送達的流程緩慢,且必須公開。
這相當於直接把家醜攤開,公之於眾。
親戚們幸災樂禍的打來電話:
「你看看你,把你哥逼得不敢露麵!」
「你這是要掘地三尺把人挖出來鞭屍啊!」
每一句話都像針,紮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經上。